他居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一个可以见她的借口。
原来距离再近,也不是想见就能见,随时能见。
“什么题这么难?连你都下不了笔?”徐行好奇地探头过来,“呃,你是在想这道题有几种解法吗?要我说,这样的简单题你就不要复杂化,放过它吧。”
柏清野轻抬眉眼:“我只是走神发个呆。”
徐行乐了:“您老人家还会走神?看来乔苒五天没来学校,把你的魂都带走了。”
“你倒是很关心她。”柏清野合上习题册,“这么清楚。”
徐行神经再粗也砸吧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连忙撇清关系:“哎不是,我听卷毛说的啊,今天周五,这星期都没来,可不是五天么。”
“诺,正好,”徐行用手指夹着一封信,轻飘飘放在柏清野桌上,坏笑,“有人托卷毛给咱们乔妹送情书,卷毛又托我拿给你转交,你看着办吧。”
情书塞在信封里,信封没有封口,柏清野拿起情书简单扫了一眼,把情书放进了书包里。
徐行笑得有点儿损:“怎么,你真打算拿给乔妹啊。”
柏清野语气平静:“给她的情书不给她给谁?”
徐行重重哟了声,竖起大拇指:“大房气度。”
柏清野眉尾微挑,笑着说:“滚吧。”
徐行掏了掏耳朵:“没想到会从你这里听到这个词,你真的没救了,乔妹上脑了。”
放学后,柏清野径直去了乔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乔苒的声音:“……滚啊。”
他一顿,唇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推门进去,乔苒正裹着毛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沙发很大,乔嘉树非要紧挨着她玩玩具,时不时不小心碰到她,乔苒不耐烦地瞪他一眼。
柏清野看了一会儿,敲了敲门。
乔苒扭过头,看见他露出了笑容,声音还没完全恢复有些嘶哑,但语气很活泼:“柏清野,你真没良心,我生病了都不来看我!”
听起来是好得七七八八了。
柏清野走近,低头看她,视线淡淡地巡回流连。
“瘦了。”他说。
“我前几天都不能吃饭,一吃就吐,当然瘦啦。”乔苒仰着脸。
她倚靠着沙发,松松裹着宽大的毛毯,虽是在笑,但脸上带着病气的苍白,能看出点儿大病初愈的虚弱。
她往旁边了挪,空出一个位置。
“现在呢?”柏清野坐下,“感觉怎么样?”
“现在当然是好了咯。”乔苒说,“我这两天都一直在看电视啦,看得好爽。”
病着的时候一整天黑白颠倒地躺着睡着,睡太多根本睡不住,只好一些乔苒就欢脱了。
上学是不可能上学的了,有正当理由可以不上学谁想上啊。
但是也不能出门,于是,百无聊赖的乔苒天天窝在沙发里把之前想追的电视剧一部部连着看。
柏清野微微挑眉。
难怪消息都没时间回。
就在这时,电视里传来不对劲的声音,男女主吵着吵着抱着亲在了一起。
“快,捂住乔嘉树的眼睛。”乔苒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她不说还好,本来在专心玩玩具的乔嘉树听到她的话立即像被点名了一样,好奇地看过去。
随即不感兴趣地低下头,继续玩他的玩具。
很快,男女主分开了。
“怎么就没了?”乔苒惋惜地说,“不再深入交流一下吗?不过算了,我也不喜欢这个男主。”
“那你喜欢谁?”柏清野问。
“我喜欢男二啊,男二是个很好的人,帮了女主好多,”正好画面一转,乔苒指着屏幕,“就是他。”
柏清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你喜欢这样的?”
“他比男主好,”乔苒跟他解释,“这个男主神经兮兮的可气人了,他本来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他失忆了,就喜欢上女主了。然后恢复记忆忘记了女主又喜欢上青梅竹马了,最后全部记忆恢复了又喜欢女主了。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不是应该一次又一次爱上她吗?他应该不管怎么样都一次次爱上女主才对。”
柏清野的目光从电视屏幕慢慢移到乔苒脸上,乔苒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他用食指点了点她的眉心:“你的脑子,就是看剧看太多坏掉了。”
“什么啊?”乔苒不满地皱起眉。
“按照你的逻辑,如果喜欢一个人,会一次又一次地爱上她,那他一次次爱上的应该是他的青梅竹马。”柏清野说。
“对噢。”乔苒说。
柏清野垂下眼,从书包里拿出封信给她:“有人拿给李贝赫,李贝赫又托我拿给你的情书。”
语气轻缓,但在“情书”二字上加重了强调。
乔苒还在看着电视,心不在焉地接过放在了前面的桌上:“我帮人拿情书给你,你还不高兴,自己倒是挺积极。”
柏清野说:“你不喜欢的话,下次不会了。”
也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这是双标。
乔苒正要开口,还没没完全好彻底的嗓子有点儿干,连着咳了几声。
柏清野起身,轻门熟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乔苒接过水,浅浅喝了几口,嗓子还是刺刺的,忍不住又咳了两声。
柏清野又起身去洗了个手,回来拿起一颗桌上的梨开始削。
他的手肌骨分明,手背上覆盖着一层皮肉,微微突出淡蓝色血管,手指纤长又有力。就是这样一双看起来精雕细琢的手,竟然把梨皮削了一圈又一圈,又薄又快。
乔苒没想到柏清野还有这样的技能,目不转睛盯着看。
“厉害啊,”乔苒说,“我要切成块。”
虽然柏清野没有说,但是她就是知道柏清野是削给她吃的。
柏清野应了声,削好梨,拿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端着一碟切好的梨块。
乔苒有些疑惑:“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柏清野把碟子放在她面前,对上她的视线,眼睛里含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既像他又不像他。
乔苒的心跳莫名颤了下。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反应,他垂下眼,遮住了眸色,像是自嘲又像是开玩笑般轻声说:“我不是你的奴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