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窗户,乔苒看到熟悉的身影——柏清野和蔡思渊,她推开窗:“柏清野!”
柏清野走了过来,微微挑眉算是回应。
“你怎么一天都闲不下来,都看见你从我们班经过好几次了。”乔苒说。
隔着窗户,柏清野居高临下瞧她:“你怎么这么关注我?”
拖着尾音的语气给人一种蓄意混肴是非的顽劣,乔苒觉得荒谬,但此刻懒得跟他计较。
“我考考你,”乔苒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视线示意地往下一垂,“钵钵鸡三个字怎么写啊?”
柏清野似笑非笑:“这是请教问题的态度?”
“谁请教你了,就是考考你,你该不会是不会写吧?”乔苒一本正经。
李贝赫在旁边憋笑。
柏清野仗着自己手长,手臂往里一伸,将乔苒桌上那页纸拿了过去,圈起“啵啵鸡”三个字,在旁边打了个叉。
“这不是我写的,是卷毛写的。”乔苒撇清关系。
柏清野说:“别把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你的责任不小,错了三分之二。”
居然看出来“波”是她写的。
啵字的三分之二,还能这样算?
乔苒无语了。
柏清野还在看她那张纸,语调散漫:“这是什么,菜单?”
“这是我圣诞party的预备菜单,怎么样,是不是很吸引人,来不来啊?”乔苒说,“你真心想来的话,我勉强给你个参加的机会。”
柏清野说:“既然这么勉强,我就不参加了。”
“也没有那么勉强,”乔苒怕他真的不来,立即改口,“我想了想,你是我多年老朋友老邻居了,按照礼节我应该盛情邀请你,是不是?”
柏清野说:“那就看你多盛情邀请了。”
乔苒沉默两秒:“柏少爷要是愿意屈尊降贵莅临寒舍,那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柏清野很轻地嗤笑了一声,把那一页纸放回了乔苒桌上。
“蔡思渊,你来不来?我让柏清野去接你。”乔苒看向蔡思渊。
她怎么人这么好,帮卷毛邀请施简言,又替乔芃邀请蔡思渊。
“我答应去了?”柏清野扯了下嘴角。
乔苒骄矜地微仰起头,看他:“你敢不来?”
两人的视线触上,宛如刀戈相接,柏清野眉梢一挑,笑了:“利诱时间这么短,这就威逼上了?”
“谁让我刚刚给你台阶你不下,现在没有了。”乔苒向蔡思渊发起追问,“怎么样,考虑考虑?”
蔡思渊笑笑说:“什么时候?”
“这周六,”乔苒从抽屉里摸出手机,“我加你好友,到时候给你发正式邀请。”
“不是指派我招待他?”柏清野开口。
“那我也要尽到主人的礼节啊。”乔苒直接把手机递给蔡思渊,让他在她手机给他自己的账号发好友申请。
“你还挺注重礼节。”柏清野淡淡嘲讽。
“当然,”乔苒说,“给你个新任务,你帮我把徐行也邀请上。”
“你怎么不亲自邀请他?”柏清野说。
“那你把我名片推给他。”乔苒说。
“知道了,我跟他说。”柏清野说。
乔苒关系好到可以邀请到家里做客的朋友不多,无非就是自己班上这几个还有从小玩到大的几个朋友。
要不要邀请饶谷丰呢?
虽然他才跟她表白。
乔苒有点儿犹豫,正想问下柏清野的意见,他已经和蔡思渊回教室了。
二人走远,高嘉丽感慨:“柏清野对你可真好。”
她一直觉得柏清野和乔苒的相处模式很可爱,只有很熟悉的人才能这样毫无忌惮地互怼,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我也想有个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天天吵来吵去的,多好玩。”李贝赫背靠着椅子松弛地晃了晃。
“柏清野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心理变态,”乔苒觉得他们都对柏清野有误会,解释道,“就得骂他才开心。”
说不上来,反正柏清野就是故意的,他当然有自己的个性脾气,但有时候就是故意讨骂,她越骂他越高兴一样。
搞不懂这是什么恶趣味。
下午放学,乔苒走出教室,教室后门外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他吊儿郎当靠着墙明目张胆地玩手机。
乔苒从他旁边经过,男生伸出手拦住了她,盯着她笑,桃花眼微微上扬:“同学,认识一下?”
乔苒没说话,抬头看着他。
“嗯?”男生暧昧地低头,热气吐在她耳边,“怎么不说话?”
乔苒皱了皱眉,把手握成拳头抵在他胸口,把他推远了半步,冷漠地说:“我不想认识一下,离我远一点。”
男生上下打量她,有些意外:“还不认识呢,就动手摸我?”
附近有几个男生,应该和他认识,看着这边动静吃吃笑着起哄。
他们这样无非是想看她脸红闪躲,或者看她恼怒手足无措,乔苒偏不想让他们得逞。
她神情恹恹,毫无反应地迈腿打算从旁边绕过去,男生反应很快,拦在了她去路。
“你到底想干嘛?”乔苒耐心告罄。
男生笑得玩世不恭:“不干嘛,就想跟你认识一下,记住了,我叫钟弈,乔苒同学。”
“记不住。”乔苒想按捺住脾气,但是火气蹭地就起来了,冷声说,“滚开,别挡路。”
“哟,”钟弈觉得还挺新鲜,“脾气还挺大。”
乔苒乍一看是清纯那一挂,他原以为会是乖巧温顺的小白兔,很明显她不是。
他虽拦了她的路,但没有把路堵死,她随时可以掉头就走,可她似乎并不打算选择这样“逃走”的方式,而是直直地毫不客气地往前闯。
他眯起眼睛,痞里痞气地盯着乔苒看,目光带着点儿玩味。
乔苒身上有一种“纯”到极致的气质,不是甜美也不是冷艳,不温柔也不强硬,一眼看过去像是万花丛中的一抹皎月白,清清白白,眼神伶俐,精雕细琢又不失生命力。
笑起来璀璨得摄人心魂,不笑的时候带着冷眼旁观的清冷。
她身上最有趣的地方在于没有明确的倾向,看不出喜恶、感情,似乎不在意周遭发生的一切,也许下一秒会泛起一个嘲讽的微笑,也可能会友好地帮助别人。
眼睛湿漉漉地十分明亮,眼神像狐狸,清澈尖锐,对着他只有打量和审视。
很适合她。
似乎她骄傲、活泼、任性、冷漠、温柔、刻薄都浑然天成恰如其分,什么样都很契合,什么样都是对的。
这样自信、随心所欲,毫不掩饰自己个性的姿态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摧折。
钟弈对她笑了笑,让开了路。
第二天,钟弈又来了。
虽然他没做什么,只是和几个男生她们班教室外聊天,但他凝视她的眼神时不时递过来的打量都让乔苒很不舒服。
姜茹也察觉到了,小声问乔苒:“他真的在追你啊?”
乔苒皱了皱眉,抵触地说:“不是。”
追?可笑,这叫骚扰还差不多。
一开始姜茹跟她说这个人还没感觉,跟钟弈接触过才有实感,是个让人不舒服的人。
乔苒问:“你怎么会认识他?”
姜茹叹口气,像是说起什么极为丢脸的黑历史:“我初一时候觉得他长得帅又坏坏的,实在是我喜欢类型,偷偷暗恋过他两个月,你笑什么!不许笑!也不许告诉别人!”
乔苒把嘴巴抿成一条线,死死压着:“不笑不笑我不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姜茹恼羞成怒地伸手掐她手臂,乔苒求饶,两人打闹了一会儿,姜茹压低声音说:“后来我听说他经常换女朋友,还……还跟人那个了。”
乔苒没听明白:“哪个?”
“就那个啊!”姜茹贴近她耳朵,“跟人睡了。”
乔苒张大嘴巴:“啊?”
姜茹往旁边扫了一眼:“嘘,我听人说的而已,我是怕你被他骗才跟你说的,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到时候传回去就不好了。”
乔苒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说,打死我也不说。”
第三天,钟弈又来了。
他靠着窗也不说话,含着笑隔着窗户看乔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