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十点乔苒就起床了,她推开窗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今日天空比平日明朗,风穿过庭院带着淡淡的花草香味轻柔地从她发间抚过。
很舒服。
就是有点儿冷。
她特地查了天气预报,今天很可能会下雪。
会下雪的平安夜当然是个很好的日子。
乔苒裹上外套下楼检阅了一圈家里的圣诞布置,阿姨们都按照她说的来装饰,她表示很满意,跑上楼开始挑裙子。
今天是她的圣诞party日。
她穿着一袭绿裙子下楼,忙碌中的荣姨抬头看一眼,笑着夸她:“我们小乔真漂亮。”
乔芃顺着楼梯往上看,有点儿疑惑:“妈妈不是准备了一条圣诞红裙吗?你怎么穿了这个?”
“可是我喜欢这个裙子的裙摆,妈妈说这个裙子也好看,”乔苒说,“你怎么不打扮一下?我帮你?”
乔芃和平时一样穿着普通的卫衣,头发随意扎起,露出不施粉黛依旧瓷白的脸。她本就性子慢,特别乖巧温顺,加上有点儿近视,看人的时候总有有些微不聚焦,显得十分无害无辜。
她摇摇头:“我不要了吧,都是同学,盛装打扮有点儿不好意思。”
但又忍不住盯着乔苒看。
乔苒化了妆,原本就精致的眉眼被勾勒点染得更加明媚逼人。就像纯白的玫瑰染了色,透出几分锋利和明艳。
漂亮得不像话,但太张扬了。
她和乔苒长得最像的就是眼睛,遗传自徐黛真的狐狸眼,眼睛又圆又长,眼尾些微上扬。平时看着清澈剔透,化了妆却有不一样的感觉,勾人又带着几分攻击性。
乔芃不知道自己化妆后会不会也这样,有点儿好奇,但她不好意思尝试。
乔苒不太在意这些,她却不习惯惹人注目,特别是今天来的人还都是学校的同学。
太难为情了。
“来嘛来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乔苒从桌上的化妆盒扒拉出一只唇釉,说着就要过来往她嘴巴上抹。
这一副说风就是雨的架势让乔芃连连后退,她退一步,乔苒上前两步。
荣姨她们还在院子里布置装饰物,乔芃赶紧往院子里逃。
她越是逃,乔苒越是紧追不放。
乔芃推开门,迎面撞上柏清野。
柏清野吃完午饭没什么事,到隔壁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见乔芃慌里慌张地打了声招呼,落荒而逃。顺着门往里一瞥,停住了。
他的目光控制不住、毫不掩饰地落在乔苒身上。
刚刚追乔芃不小心碰到圣诞树,树上挂着的星星掉了下来,乔苒正垫脚试图把它们一个个挂回去。
看了一会儿,柏清野收回视线,走了过去,抬起手帮她把星星挂了回去。
他低头扫了乔苒一眼,随意地问:“嘴巴上抹了什么?”
少女的唇泛着淡淡的红,仿佛能滴出水来,浸润着晶莹剔透的水色光泽。
乔苒用看土包子的眼神扫他一眼,屈尊降贵地说:“唇釉。”
柏清野挑眉,视线明目张胆地停在她脸上,十分刻意地拉着嗓音“噢”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这下看起来更像千金大小姐了。”
乔苒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狡黠:“怎么?你想涂?我帮你啊。”
室内莹白的灯光将她整张脸照得十分清楚,眼周眼角透着浅浅红晕,眼尾弧度开阔,纤长的睫毛微勾,眼下一颗小小泪痣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若隐若现,精致又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情调。
她这里是有颗痣的吗?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停留太久,柏清野扭头,看向圣诞树:“不用了,还是你涂着好看。”
乔苒把手伸到他面前。
“什么?”柏清野问。
“你手上不是给我的圣诞礼物吗?”乔苒十分理所应当。
柏清野看了眼自己手上拿的小袋子,神色淡定地放在了她手上。
乔苒从袋子取出小盒子,“啪嗒”打开卡扣,盒子里躺着一对耳环。
华丽复古又浮夸,是乔苒喜欢的风格。
“我靠,”乔苒惊喜地说,“你眼光还挺好。”
她拿起看了一会儿,极为顺手地戴在了耳朵上。
柏清野有些刻意地把圣诞树从上到下看了一圈,才漫不经心地把视线移回乔苒身上,不吝赞赏:“我也觉得我眼光挺好。”
乔苒满意地晃了晃脑袋,耳环也跟着她的动作动了动:“跟我今天的裙子就很配,谢谢你的礼物……”
话没说完,柏清野像是终于按捺不住,用拇指指腹轻轻地触碰她眼下位置,轻柔地拭去了什么脏东西。
乔苒怔然片刻,随即反应了过来,暴怒地把柏清野的手拍开,拿起桌上的梳妆镜对着自己的脸。
果然!
“柏清野!你干嘛把我画的痣擦掉!”
柏清野看向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晕了一点儿黑印,又看向乔苒眼睛下方,那颗痣没了。
见他这反应,乔苒更生气了,拿镜子敲他的手臂,咬牙切齿:“你个土老帽,这是我的妆容特点!我特地点的!我真是服了!”
柏清野侧头,忍不住笑:“抱歉,我不知道。”
乔苒嫌弃地用力推了他一下,把化妆镜放回桌上,没放稳,镜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碎了。
荣姨就在门口,听见声音连忙进来:“哎呀,怎么好端端吵架了呢。”
方才听见乔苒骂人,现在镜子又砸在地上,她以为是乔苒发脾气了,立即安抚她:“好了好了,我们小乔今天这么漂亮不生气啊,你要不要上楼待一会儿呀?我把这里清扫一下,免得这些小玻璃碎片扎脚。不生气了好不好?”
乔苒解释:“我没生气,只是镜子没放稳。”
生气摔东西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上小学之前了吧,她现在才不会干那样的事情呢。
“那是我误会了,阿姨心急乱说话了,”荣姨好脾气地说,“你先带小野到旁边坐一下啊,别乱走动,我清理一下。”
“走吧,”乔苒迈腿往客厅角落的沙发处走去,还在抱怨,“都是你害的,你要赔我镜子。”
柏清野拉了点儿嗓音:“行,赔你。”
乔苒又说:“还要赔我精神损失费,怎么能怀疑我摔东西呢?我这样美丽大方漂亮迷人的淑女怎么会发脾气摔东西啊?”
柏清野笑着说:“你发脾气摔东西的时候,也很漂亮迷人。”
乔苒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他一眼,丢下三个字:“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