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野还是笑。
乔嘉树的朋友来得最早,乔苒和柏清野正蹲在沙发角落摆装饰的礼物,他们一涌而入。
一群到了狗都嫌的年龄的小孩叽里呱啦上蹿下跳吵得乔苒头疼,她忍受不了,躲回楼上,但还是饱受折磨,她捂住耳朵:“一个乔嘉树已经够烦了,一群乔嘉树是来索我的命。”
“要不先让他们到我家玩玩吧。”柏清野提出建议,“我家那个玩具屋他们应该感兴趣。”
“他们会不会把你的玩具屋给拆了?”乔苒说。
“没关系,本来就是放在那儿,也没人玩。”柏清野轻描淡写。
乔苒站在楼梯上,俯瞰楼下一群小孩:“喂!乔嘉树,过来。”
乔嘉树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跑上楼,额头被汗水微微浸湿,高高兴兴地问:“怎么了姐姐?”
“玩得开心吗?”乔苒问。
“开心,太开心了。”乔嘉树说。
“还有更开心的,你亲爱的小野哥哥,允许你带着你这群狐……小朋友去他家那个超大超多玩具的玩具屋,”乔苒循循善诱,“想不想去?”
乔嘉树蹦蹦跳跳:“真的吗?想去!想去想去!”
“那快去吧,大胆点,去把你小野哥哥家的屋顶都掀了。”乔苒说。
乔嘉树兴冲冲地跑下楼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乔苒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地出门。
世界终于要安静了。
忽然,有个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小野哥哥是刚刚那个在那里和你姐姐坐在一起很高很帅的哥哥吗?”
乔嘉树骄傲地仰起头:“对呀。”
小女孩又问:“他是你姐姐的老公吗?”
“咳”柏清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捧着一杯水站在她旁边,闻言被呛了一下。
乔苒立即报复性地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柏清野抬起头,正好跟她视线交汇。
他应该是要说什么的,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两秒,随即转过头去欲盖弥彰地又咳了两声。
兴许是因为咳嗽兴许是别的原因,乔苒清晰看见他耳尖微微泛起一点儿红。
她哪里能放过这样千年难得一见的场面,微微一笑,言语戏谑:“不是,哥,你这么纯情啊?听不得小女孩喊你老公?”
“人家明明是说……”柏清野的话戛然而止,低头喝了口水,喝了一口又一口,水杯都要空了。
本来还觉着没什么,乔苒盯着他泛红的耳尖欣赏了片刻,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不自在。
她屈起手指在脸上轻轻抓了抓,迅速转换了话题:“听说你们家买了座城堡?”
柏清野终于放下了水杯:“消息这么灵通?不是城堡,就是普通房子。”
又来了。
如果不是她事先知道了,他是不打算告诉她吗?
还普通房子,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呢,哪里普通了?
乔苒有些心里不平衡地想,她连他们家换了新地毯都告诉他,他却很少主动跟她说他们家的事。
难道这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
就连她也不能说?
原本只是灵机一动找个话题,现在是真的有点儿不高兴了,乔苒微微皱眉:“那你要搬家了?”
柏清野没有看她,垂下眼睛,望向楼下空了的大厅:“没有。”
“因为要重新装修吗?要装多久?”乔苒追问。
柏清野摩挲着手中的杯子,应得轻飘:“我没打算搬。”
“你不搬?”乔苒说,“叔叔阿姨同意吗?”
“嗯,跟他们说过了,他们以后应该会时常在那边住。”柏清野说。
“你们还分开住啊……”
忽然,乔苒反应过来了一件她早该意识到的事。
难道现在柏清野和他爸妈也是分开住?
按理说叔叔阿姨再忙碌也不该一个月就回一两次家吧?
他们又不是天天出差,同在申城,再忙也得有地方吃饭睡觉啊。
前段时间辛巴生病了,谢湄阿姨还把它接走去照顾了。
等等,柏清野爸妈不会是离婚了吧?
所以每个月只在特定的时间约好回来看柏清野?
不会吧?
乔苒试探性地欲言又止:“叔叔阿姨不会是……”
柏清野立即明白她在想什么,闲闲地瞥她一眼,说:“不用担心,我爸妈感情很好,他们平时工作太忙,只是更喜欢住在方便上班的地方。”
“那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乔苒松了口气。
“当然是……因为住思屿路更方便上学。”柏清野说。
“周末呢,假期呢,寒暑假呢?”乔苒想到另外一个可能性,又问,“要是这里离以后的学校更远呢?要是以后不用上学了呢?”
柏清野目光略斜,手中杯子里的液体微微晃动,散漫答道:“我习惯住在这里了。”
可习惯是可以改变的。
这不是乔苒想要的回答。
“我不想你搬走,你不要搬走,”为了让自己的说辞听起来更动人,乔苒又补充了个公平条款,“我们都不要搬走好不好?”
柏清野从未怀疑过乔苒会是这样的想法。
但此刻她仰头看着他,坦率直接地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柏清野手指微微用力,在水杯壁印出清晰的指纹。
他听见自己几乎毫无犹豫地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