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想要的承诺，乔苒的心情立即多云转晴：“你什么时候邀请我去你家城堡玩？”

“等装修好吧。”柏清野说。

“什么时候装修好？”乔苒问。

“不知道，肯定还要段时间。”柏清野说。

乔苒想了想，问道：“初中毕业前能装修好吗？能不能搞个那种舞会厅，到时候去你家开毕业party。”

“你怎么……”就在乔苒以为他要说她怎么这么不客气的时候，柏清野的尾音打了个旋，“这么喜欢开party。”

“我就喜欢热闹啊，”乔苒说，“你不是知道嘛，我最讨厌一个人了。”

“那你刚刚还把人撵走。”柏清野说。

“那又不一样，小孩太吵了，我讨厌小孩子，我跟他们又没什么好聊的。”乔苒说。

“是么？”柏清野似笑非笑，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意有所指。

乔苒当然听得出来他在嘲讽她跟那些小孩没区别，她睨他一眼：“烦不烦？等下我骂你就容易激动，一激动嗓门就大，荣姨就又以为我在发脾气。我都长大了，她还老是记得我小时候，我小时候也没有老是发脾气吧？我明明就很讲道理，对吧？”

柏清野垂着眼，微微敛去眸色，目光若有似无地停在她嘴唇的位置，像是在专注认真地听她说话，又有些心不在焉。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柏清野停滞的目光倏地抽回，抬眼瞬间正好和乔苒的目光触上，一触即分，他撇开眼：“听见了。”

反应这么大，果然是走神了。

乔苒抓了个正着，不客气地逼问：“我说什么了？”

“你说这么多，问的是哪句？”柏清野反问。

还这么理直气壮，乔苒简直佩服他的厚脸皮。

但她现在不想跟他计较，她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跟钟弈是怎么回事？”乔苒问，“你怎么会跟他有过节？”

“脑子挺聪明，看出来了。”柏清野笑了笑。

“我本来就心思敏捷，聪敏过人。”乔苒说，“天生做名侦探的料子。”

“这位名侦探怎么只对别人，不对我心思敏捷？”柏清野说。

“你快说，别打岔。”乔苒催促。

她本来就好奇，但看钟弈那一副拽得要死的样子就烦，根本不想在他面前泄露半点自己的好奇心。

“谢沛跟他一个班，”柏清野轻描淡写，“他们一口咬定谢沛在校外欺负他们班一个男生，但是谢沛那个时间跟我在一起。”

乔苒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敲，柏清野很没有讲故事的天赋，就这么干巴巴几句，但聪明如她还是通过这寥寥几句以及对谢沛的了解重塑了整个事情的大致脉络。

谢沛是柏清野的表弟，只比柏清野小几个月，一个典型的不学无术横行霸道的富二代。

不是个好家伙，经常飞扬跋扈惹是生非，他会欺负同学乔苒一点儿都不意外。反正乔苒从小就烦他，还时常拿他作为反面教材来教育乔嘉树。

估计平日里谢沛没少颐气指使做些惹人厌恶但又不至于真的触犯校规违纪的大事情，也不知道是那个宣称被他打了的男生撒谎骗了所有人，还是钟弈也知情故意设计，总之他们中肯定有人想借此让谢沛受到报应。

外国语里虽然有不少非富即贵的学生，可在管理上一向很严格。

情况属实的话，大概率会被退学。

要是谢沛真的因此被退学，柏清野的外公肯定不会放过他。

既然别人管不了他，就让能管住他的人来管，设计的人应该是这样想的，但他们没有预料到半路会杀出来个柏清野。

谢沛喊冤枉喊破天兴许都没有人相信，柏清野这个“三好学生”的证词还是很有分量。

柏清野说谢沛跟他在一起，那肯定是事实。

柏清野不会包庇谢沛。

乔苒敢这么肯定是因为她了解柏清野，也清楚柏清野和谢沛关系没那么好。谢家小孩太多了，谢沛这个表弟和柏清野往来并不算多。不过谢沛这个人向来爱炫耀，指不定背地里怎么宣传他和柏清野的关系。

所以，钟弈也因此恨屋及乌记恨上了柏清野？

乔苒默默在心里想，虽然但是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钟弈的期望还挺一致，她也希望谢沛能被柏清野外公用皮鞭抽一顿。

“别想了，他们不值得你这么上心，”柏清野手中的水杯轻轻贴上乔苒的额头，打断了她的思绪，“今天不是你的开心日么？”

“人都没来呢，开心什么？”乔苒说。

话音刚落，荣姨从外面推门进来了：“小乔，你朋友来啦。”

黎园园就跟在她身后。

乔苒眼睛一亮：“园园！”

柏清野站在楼上看着乔苒热情地飞奔下楼、扑向朋友，抱起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像个小孩一样。

她以前，小时候，偶尔也会这样扑向他。

虽然是同龄人，他也算得上看着乔苒长大。

他看着她过了一年又一年，陪着她一年又一年，每一个重要的不重要的时刻都没有缺席。

偶尔却也有种她一下子就从小女孩变成少女的错觉。

乔苒小时候爱哭任性，他也算不上脾气好，两人闹得翻天覆地是常有的事，谢湄经常哭笑不得地说他，让让乔苒不行吗？他总是不服气。

是从哪一天开始，他看着乔苒得意矜骄的笑脸忽然觉得，其实，让一让也行。

只要他有的东西，只要乔苒想要，他都能毫不犹豫分给她。

没有的也可以想办法帮她得到。

只要她想。

柏清野微低着头，注视着追随着那道身影，眼眸里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一点点蔓延，隐晦不明，带着一点儿未经人事的朦胧茫然和不知所措。

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乔苒之前，他似乎早已经凭着本能爱着她，可清楚对她的感情之后反而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很割裂矛盾的感受，除了她的家人，应该没有人比他更发自肺腑希望她好、对她好。

甚至撇开男女之外的感情，他一样会对她像以前一样好。

可想到有一天她会有喜欢的人，别人，又忧生怖生，百味横陈。

当朋友也很好，却又想跟她比任何人都好。

想什么都不做只是和她坐在一起说说话就像以前一样，又想拥抱她、亲吻她做些以前从没想过的事情。

不止一次，他清晰地听见心中隐秘的悸动越来越大声，鼓噪着，像要失控一般。

他已经不是萌懂无知的小孩，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乔苒什么都不知道。

她对他毫无防备。

当然会有按捺不住想宣之于口冲动的时刻，想破罐子破摔，更恶劣更暧昧一些，却又惊觉不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