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野眼底浮起淡而又淡的笑意，他心情好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乔苒立即睨他一眼：“你笑什么？我这可不是答应你的意思。”

“我知道，”柏清野说，“你没生气啊？我还以为你会好几天不理人。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不讲理的人啊。”乔苒不满地皱眉。

忽然，她想了起来，原来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说的那个“霸道、娇气、不讲道理”的人是她啊。

这家伙。

背地里就这么形容她？

也想起了那句“我就是很喜欢”。

算了。

算了算了。

“我是怕吓着你，”柏清野说，“整天迷迷瞪瞪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才迷迷瞪瞪不知道想什么。”乔苒又想到一个问题，直接问他，“要是我没有问你就不说了？”

她说得没头没尾，但是柏清野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不说，你也会知道。”柏清野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乔苒反问他。

“一定要说，你才知道？”柏清野看她一眼，“你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乔苒：“……”

好像也有点儿道理。

在柏清野说喜欢她之前，她似乎就有所察觉。

但她还是嘴硬地说：“反正，暗恋是追不到人的。”

柏清野眉梢微微一挑：“我什么时候暗恋你了？”

乔苒说：“喔豁，现在就翻脸不承认了？”

柏清野顿了顿，语气无奈：“除了你，谁还不知道我喜欢你？”

他的喜欢直接得光明正大。

从来没有掩饰过，也不介意被别人知道。

课间跨越班级在她窗口的晃悠，自己不爱吃零食但会去小卖部拎回一袋零食丢给她，在她课后需要留校彩排时找理由等她一起回家……那些处处是偏爱的行为全是清晰答案。

谁看不出来？

所以才有那么多暧昧打趣……

后知后觉的乔苒：“……”

“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乔苒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沉默了两秒，柏清野说：“我克制过了，还是没办法假装不喜欢。”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乔苒睁大了眼睛。

“你认为是暗恋就是暗恋吧，也行，”柏清野把话题拐了回来，“暗恋太影响心思学习了，从今天开始申请改为明恋可以吗？”

她说可不可以有用吗？

不是都已经发生了吗？

乔苒不想在他以退为进的把戏下认输，一时间又想不到该怎么反驳，只能撇撇嘴选择沉默。

柏清野笑笑：“你什么表情？”

乔苒用指节在桌面上很轻地敲了下：“我也正式通知你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有防备了。”

柏清野转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意味不明地说：“你是该对我有点儿防备。”

乔苒学着他把玩着手上的笔，没有看他，问道：“我们之后……像以前一样吗？”

他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挑开说破后没有一开始那么尴尬无措了，但是她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朋友当邻居多好啊，一辈子都牢不可破，永远都不会变。

她想一成不变，可柏清野应该不想。

安静了一会儿，柏清野轻声开口：“只能像以前一样吗？”

乔苒的心思被看穿，含糊道：“也不是……”

“那……可以有一点儿不一样吗？”柏清野问。

他知道在这个年龄这个阶段，对他们二人而言最好的关系并非是恋爱关系，只是他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心，迫不及待想获得可以喜欢她的权利。

怕吓着她，怕她生气，怕她不懂，怕她懂了却装不懂……他设想过许多，仍然猜不到她的反应。

这种反反复复折磨人的思绪说出口后，反而让人冷静了下来。

得不到回应，他就能不再继续吗？

偏偏情感和理智是两回事。

就像此刻，他应该停下来等乔苒回答，而不是极力修饰自己的感情，让它看起来更加无害：

“别的话我现在不敢随便说，也还不是很清楚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但你允许的话，我会对你很好。”

允许他对她好就行了？

这么简单？

“可是，你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乔苒反问。

她知道柏清野一直都对她很好。

也知道自己很多时候确实霸道强势。

她习惯了在所有关系里都占上风，友情、亲情……都是这样，退一万步来说，可以不占上风，但是绝对不能处于下风，那会让她很不痛快。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爷爷奶奶的疼爱，父母的宠溺，姐姐的包容，弟弟的讨好，柏清野的照顾……就好像一切就该这样，永不会改变。

偶尔会有意识到自己毛病的时候，但是脾气上来了又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都是对她很好，很喜欢她，很重要的人。

她从不怀疑。

这些感情稳定得像是从血液里生出来的羁绊，不会随着时间、年龄变化。

他们早就亲密无间了。

但是爱情……

情不知所起，爱不知所踪。

琢磨不定不可掌控，那是爱情的魅力，也是它的致命缺点。

她看了不少电视剧小说漫画，无数次跟随着女主角的眼睛喜欢上里面的男主角。

爱情很美好，炙热的感情像一团烈火，燃烧自己燃烧别人，无怨无悔，为爱殉道。

因为极致，所以惊艳迷人。

她可以肆无忌惮沉浸在别人的爱情里感受，但她做不到那样纯粹热烈地去爱一个人。

那样的感情轰轰烈烈但很蠢。

谈恋爱对她来说，好奇多过憧憬。

以她稀薄的人生阅历看来，谈恋爱和滑雪没什么区别，都是人生的一种体验。

她想去滑雪，也会试试谈恋爱。

但她只想沉浸在自己爱情艺术里，洋洋洒洒地在白纸上挥洒爱意作画，至于白纸是谁、在想什么，她完全不在乎。

她曾跟高嘉丽聊天时提过自己的想法，高嘉丽开玩笑说她这是渣女发言，还装模作样给她看手相说她命犯桃花，她嘻嘻哈哈觉得真是那样也没什么。

可她从没想过那个试试的对象会是柏清野。

她不喜欢被动，总是要化被动为主动，这一点柏清野跟她很像。

她很要强，总想掌控自己的一切，这一点柏清野跟她很像。

她享受惯了“特权”，我行我素一点儿委屈都受不了，这一点柏清野也跟她很像。

她确实喜欢柏清野。

只是这样的喜欢和那样的喜欢总有些许不同。

他们骨子里同样骄傲同样自我，他们某种程度上算是同类，他们会适合吗？

柏清野可不是随手可丢弃的白纸。

乔苒嘴上说着会好好考虑，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不管是第一反应还是反复思考，她都觉得现在更好，她不想变。

比起喜不喜欢，还是稳定不变更重要。

她不想冒险。

柏清野喜欢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