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的车子停在老位置,他正在车外抽烟,看见乔苒和柏清野靠近,连忙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
“我说呢,难怪你老停在垃圾桶旁边。”乔苒说他。
李叔摸着脑袋嘿嘿笑。
“下雪了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乔苒打开车门,见柏清野没有立即应声又加了句,“这学期最后一次咯,想坐得下学期了。”
“好,辛苦李叔了。”柏清野说。
“嗐,什么辛不辛苦的,别客气,接两个人跟接三个人没有区别。”李叔说。
跟乔苒说的一样,期末考试之后原本还要回校,乔苒请假了没有出现,她已经身在千里之外的某处海岛享受假期了。
难得的度假总是很轻松很快乐,乔苒远离学校简直乐不思蜀。
但和往常的每次一样,假期过半就开始感觉无聊。再加上这两天天气不好,只能在酒店待着。
他们住的酒店娱乐区样样俱全,可对于她一个十来岁的未成年人来说,儿童区幼稚了点,成人区又不够格,总是少点儿什么。
吃完早餐,乔申带乔嘉树去儿童区,徐黛真和荣姨去做美容,百无聊赖的乔苒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她瞥见和她一样处境的乔芃竟然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试卷开始做题。
做题的明明是乔芃,乔苒盯着这勤劳勇敢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竟然看困了。
她合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乔芃怎么就这么爱学习呢,不知道柏清野在家是不是也在学习。
随即睁开了眼睛。
十几天了,柏清野这家伙除了第一天给她发过消息问她顺利抵达了没,就再也没有联系她。
不是说会很想她吗?
骗子。
乔苒一边在心里编排,一边拨通了视频通话。
那边应该是深夜了,但柏清野接得很快。
“怎么有空了?天气不好?”柏清野问。
“你连这都知道。”乔苒懒洋洋地说。
乔苒手机外放,乔芃听见柏清野声音扭过头来看,乔苒正想叫她打招呼,她又迅速把头扭了回去,还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像是想把自己缩小一点。
“天气预报说的。”柏清野说。
“你还看这里的天气预报?”乔苒随口说。
“我闲得无聊看看都不行吗?”柏清野笑了。
乔苒坐起身摘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却被屏幕里吸引了目光,定定盯了一会儿,连葡萄都忘了嚼,含在嘴里。
柏清野应该刚洗完澡,穿着睡衣,黑发软软地覆在额前,卧室里的光暖暖的,勾勒出清晰又模糊的眉眼鼻梁轮廓,随着他移动,成片的光亮落在他脸上干净得发光。
虽然乔苒经常到隔壁串门,但她很少见到柏清野这副模样。
柏清野这家伙有洁癖又讲究,即便是在自己家里也不会穿着睡衣瞎晃,更不会让她随便进卧室。
柏清野应该是找了个地方把手机固定了,镜头没有继续晃动,他忽地抬起眼睑,透过屏幕镜头直接和她对视。
就好像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视线。
乔苒觉得自己真是天生干大事的人,明明一瞬间心虚得想避开,却硬生生克制住了本能。
也不知道自己在犟个什么劲,反正就是不能输。
她故作神态自然地往嘴里塞了颗葡萄,鼓着腮帮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自己心里话:“几天没见,你怎么越来越帅了。”
不远处的乔芃正在喝水,闻言直接呛住了,又不想发出声音捂住嘴压低声音地咳。
柏清野停了几秒,眉眼微挑,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他的眼睛比平时看起来要水润明亮,像是天生有勾子,带着笑意看着她。
“一般你嘴甜的时候,都不会有好事。”
“那你错了,我就是天生嘴甜,谁让我是甜美美女。”乔苒的大言不惭让乔芃又多咳了几声。
柏清野淡淡地哦了声:“是吗?”
他离手机很近,隔着薄薄的手机屏幕,巡视的目光近在咫尺,乔苒有点儿不自在,欲盖弥彰地把镜头转给乔芃:“都怪你,芃芃喝水都呛到啦。”
柏清野问道:“接下来几天天气都不好,有打算换个地方吗?”
“不换了吧,我们可能提前回来。”乔苒说。
“那挺好,”柏清野慢条斯理地说,“可以早点回来写寒假作业。”
“你不要说出这么冰冷的话!”乔苒气愤地说,“你不能因为想跟我一起写作业就对我肆无忌惮说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诅咒。”
她们住的是套房,为了让乔芃能安心地咳嗽,乔苒举着手机穿过客厅,坐在了落地窗前的秋千椅子上。
“谁想和你写作业啊,”柏清野背抵着单人沙发,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天天叽叽喳喳,在你旁边根本没法静下心。”
乔苒顺着他的话头回击:“你小时候就老是嫌我吵,说实话那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人家乔芃就从来不嫌弃我,我看电视她照样写作业,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吧,明明是你的问题。”
她原以为柏清野还会反唇相讥,谁知他竟然沉默了几秒,慢吞吞地说:“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我的问题。”
“不要怀疑,就是你的问题。”乔苒乘胜追击。
“别人在旁边说什么做什么点影响不了我,偏偏你在我旁边轻轻动一下都觉得吵,你的每句话每个动作我都忽视不了,”柏清野的语气轻描淡写,“是我的问题。”
……
好端端的,突然说什么情话!
乔苒说:“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
“不用原谅我,”柏清野说,“玩完了早点回来吧,辛巴很想你。”
“现在知道让我早点回来了,刚刚还嫌我天天吵你学习,静不下来呢。”乔苒说。
她看见柏清野的眉睫很轻地垂下,像是认命一般低声道:“没有你在旁边,我好像更静不下来。”
他的话落下,乔苒的心脏倏地一跳。
自从表白之后柏清野就很少提及相关的,反而是她偶尔会主动调侃几句。
柏清野不越距也不让她为难,自觉地退到合适的位置。
这是他少有地主动袒露这种超出朋友范畴带着点暧昧的情感。
她感觉心里很轻地被挠了一下,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