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天气变幻莫测,连着几日大雨如注,雷雨声烦。申城却是不变的寒冬,从机场出来,整座城市和他们离开那天一样笼罩在寒风之中。
天色灰蒙,街头巷尾的梧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无限往天空伸展,将天空分割成碎片。
寒假过了大半,乔苒才看到自己的期末成绩单。
不好也不差,就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我明明比之前努力了。”乔苒嘀咕,“怎么一点儿成果都没有。”
“你就努力了一下下,要是进步很多不是对别的很努力的人不公平吗?”乔芃细声细语地说。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怀有一点儿侥幸。”乔苒说,“万一我是天才,努力一下下就考年级第一呢,你说我跟年级第一差在哪里了?”
乔芃笑着说:“那你得问问年级第一了。”
乔苒拿着相机去隔壁的时候,年级第一正在游泳。
头顶的灯光稀释在底下的液体里,淡蓝色的水面波光粼粼,如同发光的流苏悠然飘荡。
乔苒突生兴致,蹲在泳池边用镜头对准人影。
透过高像素的镜头,她完整地捕捉到少年在水里若隐若现的人体轮廓。柏清野从小就高挑,手长脚长,舒展开线条流畅得像一尾鱼。
鱼儿越游越近,从水里出来的瞬间,水花水光乍开,湿漉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浸润而明亮。
看到她,柏清野的眼睛瞬间染上笑意:“你怎么来了?”
少年脊背宽阔却没有成年人厚实,肩膀又平又直,小腿修长、腰身坚实,身体覆盖着一层结实而不突兀的肌肉,线条清晰而利落。
刚运动完,力量感和青少年生长期特有的单薄糅杂在一起,明明裹着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的却是青涩而热烈的气息。
他向她走过来,乔苒恶作剧一般对着他连按快门,直到柏清野伸手把她的相机抢走了。
“还我。”乔苒站起身,试图抢回来。
柏清野把相机举过头顶,乔苒踮脚去够,在她即将碰到的时候,柏清野又举高了点。
“柏清野!”乔苒瞪他,“你把我相机搞湿了!”
柏清野的眼眸低垂着,密长的睫毛覆盖不住眼里的笑意。两人间的距离很近,乔苒仰着头,他黑发上的水珠滚落,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乔苒不甘心地跳起来去抢,柏清野故技重施,又伸高了一点,微微后仰,湿漉的短发甩出几颗水滴,落在乔苒脸上。
“柏清野!你身上的水甩我脸上了!”
柏清野没有再动,就这么低着头,由着乔苒强硬地抓着他的胳膊把相机夺了回去。
从恒温泳池上岸,他的皮肤迅速变得冰凉,乔苒的手心却很烫,能在他手臂上烙下烙印似的。
他看着乔苒,乔苒也一眨不眨地回看他。
从见到她开始,柏清野的视线就没有从她身上挪开。
偌大的泳池灯光明亮得让一切无处遁形,寂静无声的空气里,仿佛有无法忽略的暧昧缕缕浮动。
忽然,柏清野微微俯身,湿润的手指在她鼻梁上一刮,拭去了一滴滑落的水珠。
两人离得更近了。
近得乔苒能清楚地感受到他靠近时身上潮湿的水汽和温热的气息。
她看见柏清野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想伸出手摸一摸。
但还没来得及行动,门开了,乔苒被吓一跳,立即扭头看过去,是谢湄站在门口。
“谢阿姨!你回来啦!”乔苒有点儿心虚地后退半步,主动跟她打招呼。
谢湄身形高瘦,气质淡雅,向来是从容得体,似乎发生什么都打不破她的恬静平和,她温温柔柔地笑:“这话应该我说吧?什么时候回来的?度假开心吗?”
“今天刚回来。”乔苒回答。
“怎么还不去换衣服,等下着凉了,”谢湄走过来,从旁边椅子上拿起浴袍,递给柏清野,“我下楼就是特地来提醒你,游泳不能游太久。”
“妈,”柏清野语气无奈,“我心里有数。”
“你看,”谢湄弯起眼睛,对着乔苒说,“我才说一句,他就嫌我啰嗦了。”
“柏清野,你怎么这样!”乔苒幸灾乐祸,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谢湄这边帮腔,说着想了起来,“对了阿姨,我妈妈给你们都带了礼物,我回去拿。”
说完不等人回答就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谢湄看着她的身影,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小乔这孩子越来越漂亮了。”
见柏清野没有吭声,又加了句:“是吧?”
柏清野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她一直很漂亮。”
“嗯,也是。”谢湄说,“你从小就喜欢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