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柏清野喊了她一声，有些无奈，“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谢湄的目光划过去，打量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和小乔是不是走得有点儿太近了？”

她的语气很稀疏寻常，平静得像是朋友间的闲聊。

柏清野当然明白她的意有所指，笑了下，直接了当地挑明了：“我们没有什么。”

顿了顿，他垂下眼睛：“她不喜欢我。”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

“噢……”谢湄看了眼比自己已经高出不少的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倒是让我不知道该安慰你还是教育你了。”

语气里淡淡的调侃让柏清野有些啼笑皆非。

谢湄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看向波光粼粼的泳池，说：“之前补习老师跟我说你成绩波动很大，问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我还以为是他想多了。”

她说这话时用了肯定的语气，和平板的语气不同，目光转向柏清野时溢满了关心。

柏清野擦干身体便站在那里由着她看：“我成绩应该还看得过去。”

“是还看得过去，但有些问题和错误不应该发生，”谢湄静静地看他，问道，“你要的只是看得过去吗？”

沉默了一会儿，柏清野说：“我以后会注意。”

“心情呢，能调整吗？”谢湄淡淡地笑，眉眼的关切也深了一些。

“还行，”柏清野说，“现在比较习惯了。”

谢湄又笑了。

有些话说到这儿就够了。

这个儿子从小就让她省心，自主能力强意味着他也不需要过多干涉。

“都说外甥像舅，我之前不觉得，现在看是有点儿，”谢湄回忆起过去，感慨道，“你舅舅以前谈恋爱，太吓人，都高三了成绩跟过山车一样，心情好了也能考得七七八八，吵架了就一落千丈。”

“我没有那么夸张。”柏清野笑着说。

“那倒是。”谢湄说，“你就是小小吓一下补习老师。”

这个老师新换不久，在此之前柏清野的成绩都很稳定，换了个老师虽说没有一落千丈但明显下滑了，吓得这位新老师生怕是自己的原因，主动做了报告。

“我没谈，没追上呢。”柏清野又说。

谢湄挑了下眉。

“你们现在这个年龄有好感很正常，我不反对早恋，当然也不鼓励，”谢湄停顿了下，挑选着措辞，有点儿好奇地问他，“小乔为什么不喜欢你？”

没有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小孩被人喜欢、被人珍视、被人妥善对待。

柏清野正要开口，谢湄又说：“算了，你怎么会知道。”

他便又笑了，语气有点儿无奈：“又不是我喜欢人家，人家就得喜欢我。”

“道理是这个道理，”谢湄兴致盎然地敲了敲椅子侧边的把手，帮他分析问题，“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也不能太把小乔当成老熟人，得让她看到你不同的一面，像个男人而不是……小男孩。哎，你小时候还想让乔苒当你妹妹呢，幸好我没同意。”

那不得把她吓坏了。

“妈。”柏清野嘴角扬起一点儿笑。

“这是不好意思还是撒娇呢，”谢湄笑着说，“真稀奇，偶尔让我感受下儿子撒娇也不错。”

但不管怎样，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平日里也没时间聊开，趁着这个机会，妈就把该提醒的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这个年龄说什么都太早了，你们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也没有遇上更多的人，很多东西都有变数，凡事要给自己给别人留有余地。”

“自我成长才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很多事情再过几年也不急。只有小孩才有资格哭闹着要糖吃，长大成人的唯一方式就是学习锻炼，有能力去创造获得自己想要的。”

“小野，我和你爸当然会为你铺路，尽全力给你想要的，可即便是大人也不是无所不能也不是想要怎样就怎样，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家庭。一个凡事要依赖别人的人，是没有资格说不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柏清野说。

“你明白就行。”谢湄说。

柏清野看着她，犹豫了下：“妈，你有什么就跟我说，别跟乔苒说这些，本来就是我单方面喜欢她，她……脸皮薄。”

他说这话时，语气明显比平时软了几分，谢湄愣了下，噗地笑了：“你把你妈当成什么了，我也就管管自家儿子，还能管到人家小孩头上啊？”

谢湄说着瞅了他一眼，话里带笑：“放心吧，我会对所有人保密，除了你爸，我晚上得跟你爸说说这事，咱儿子第一次喜欢女孩呢。”

她坐着，柏清野站着，从下往上的视角看过去，柏清野眉眼垂着，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如柏，但整个人都是柔软的。

长大了，但还有点儿小孩子气。

谢湄站起身，拿起浴巾，像小时候一样盖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揉，笑意盈盈地说：“你也别想太多，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是爸爸妈妈的骄傲。一些不能强求的事顺其自然就好，我和你爸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支持你所有的决定。”

柏清野微微低头，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