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一晃而过,意味着乔苒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连着赶了三天寒假作业,感觉自己整个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偏偏柏清野还没回来。
应该说,他还没回来这个家。
乔苒烦躁地把练习册翻了个面,挑着自己会做的简单做,不会做的瞎做。她翻了翻,还有1、2、3……11、12、13……21、22、23……她没继续翻下去,越翻越烦,越写越烦,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了几个洞。
“啊!!!”她用手臂把桌面的练习册一扫,全摔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又默默捡了回来,一本本重新叠好。
徐黛真正在录视频,毫无波澜地把镜头移了过去,轻描淡写地说:“快开学了,又要开始了。”
“乔、嘉、树,去我房间把我手机拿下来给我。”乔苒喊道。
乔嘉树怕被殃及池鱼,一溜烟跑上楼,又一溜烟跑下来,把手机放在乔苒面前,讨好地说:“姐姐,给你。”
乔苒按下了熟悉的手机号码,疲惫而无力地把脑袋仰靠在椅背上。
没一会儿,对面接通了,乔苒直奔主题。
“喂?你什么时候回来!”
柏清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过两天吧。”
“还过两天?!”乔苒难以置信,“我都快难受死了,你还在外面潇洒?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乔嘉树冲着手机附和了句:“我姐姐都发疯了。”
说完抢在乔苒揍他之前,跑开了。
“急什么,”柏清野笑了声,“不是还有一个多星期吗?”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柏清野的声音,乔苒心中无处发泄的烦躁竟然平静了不少,连带着情绪也好转了,“你明天就回来,快回来。”
“那你求求我。”柏清野应该是在外面,可以听见一些模糊而杂乱的背景音,他刻意地离手机很近,声音又低又清晰。
“我求你你就回来?”乔苒精神一震。
也不是不可以。
“我可以考虑一下。”柏清野的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求你了求求你了,你赶紧回来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乔苒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电话那边静默了片刻。
几秒后,乔苒意识到自己口出了什么狂言,她想找补但诡异地没开口。
就好像她在等柏清野的回答。
可是这话也不该有任何回答。
“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柏清野很轻地笑了一下,语调慢条斯理的,又轻又低,“你说你想我,我就今晚回来。”
乔苒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明明只有她对着手机,明明柏清野说的话只有她能听见,她却有点儿慌张地看向徐黛真,又看了眼乔嘉树。
幸好没有人没有关注这边。
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疯?
他老是这样,在她记得这事的时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扮演她的好朋友,偏偏又在她忘记的时候提醒她。
“逗你的,你不用说想我,”电话那边还是慢悠悠的语气,显得格外不正经,“你知道我想你就行了。”
这人。
多半是没救了。
乔苒有些面热,拿起本子无意义地扇了扇风。
忽然,她敏锐地听见了那边传来的声音,夹杂在背景音中分外清晰。
“你在机场!”乔苒一下子兴奋了,“对不对!”
“耳朵这么尖,这都听见了。”柏清野没有否认,只笑着说,“回到深夜了,你不用等我。”
“我才不等你呢。”乔苒说。
说是这么说,一个晚上乔苒都在留意着外面的情况。
这回柏清野倒真是没骗人,他们家车驶进车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乔苒没拉窗帘,就等着这呢,一骨碌爬了起来。开心得摸起手机想给柏清野打电话,可拿起手机后又放下了。
怎么搞得她等了柏清野一晚上似的。
虽然本来就等了一晚上。
但她又不想让他真的这么认为。
不然好像……
好像什么呢?
乔苒有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第二天乔苒很早就起床了,抱着作业跑去了隔壁。
好些天没见,柏清野似乎又长高了。
他推开门站在门边,乔苒抱着作业从他身边挤过去的时候感觉尤为强烈。她踮起了脚尖,被柏清野一巴掌按在头顶按了下来。
……
“你干嘛按我脑袋?”乔苒质问他。
“你干嘛踮脚?”柏清野在她身后把门关上。
“你管我呢?”乔苒嘴硬,“我就喜欢踮脚走路,练习芭蕾。”
柏清野轻嗤了一声,十分自然地把她手里的作业接了过去,随意地翻了翻,用听不出阴阳的语气说着阴阳话:“写了这么多?难怪要发疯。”
“你是不是长高了?”乔苒瞥了他一眼。
“不是,”柏清野干脆利落,“是你变矮了。”
“神经病。”乔苒说他。
“春节后第一次见面,你就对我说这个?”柏清野说,“新春快乐呢?”
“新春都过了,”乔苒说,“我除夕不是给你发了?”
“那是群发的,不算,”柏清野说,“我想听你亲口说。”
“等你帮我写完作业再说。”乔苒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一句新春快乐而已,”柏清野笑了,垂眼看她,眼里染上一点儿调侃般的笑意,“又不是让你说喜欢我。”
又来是吧?
还来是吗?
乔苒不甘示弱地盯着他:“你现在让我说喜欢你,我也会说。”
柏清野一顿,用作业本在她头上轻轻一敲:“那还是算了,我怕我当真了。”
“长高了了不起啊,”乔苒拨开他的手,“长高了就可以一直敲我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