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柏清野话里带笑，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下，像是给辛巴顺毛一样，“就是特别顺手。”

……

什么毛病！

乔苒瞪他。

算了，今天忍他一天，谁让她有求于人。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柏清野的书房特别适合写作业还是柏清野这个人特别适合陪写作业，坐在这里写了大半天，乔苒竟然没有前几天那种控制不住的烦躁。

她懒洋洋地撑着脑袋，随意又快速地做完了英语阅读。

“我不想写英语作文。”乔苒把写剩下的推了过去，换了一本。

柳婆婆敲了敲门，得到回应端了盘水果和点心进来，见两人在写作业，没出声打扰，放下东西又出去了。

乔苒手有点儿酸，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拿起果茶慢慢喝了起来。

风把纯白的窗帘吹起一角，阳光从缝隙钻进来透出一抹耀眼的亮白。

乔苒眯了眯眼睛，明明窗帘遮着什么都看不见，却盯着那一抹时不时闪过的亮发呆。

她很喜欢这样放空的感觉。

懒懒的，什么都不用想。

忽然，她回过神，眼睛像是捕捉到什么一般倏地扫了过去。

柏清野手搁在桌面，指间夹着笔轻快转了个圈，视线停驻在她身上，正好和她的目光对撞。

那目光实在算不上温和，深邃漠然，直白又隐晦不明。莫名地，她感觉到了一丝侵略性，心跳奇异地加速。

柏清野似乎觉察到她一瞬间的不自在，轻微地弯了点嘴角，眉梢也微微漾开，整个人又恢复到往常那般漫不经心的模样。

“看什么看。”乔苒说。

“看你又在偷懒。”柏清野说。

“我都写了那么多了，哪里偷懒了，我也该休息休息了。”乔苒说着站了起来。

书房似乎有些变化，差不多一个寒假没来，落地书架上竟然多了不少课外书。

乔苒站在书架下面仰头往上看，越看越是兴致勃勃，她指着上面一本侦探小说：“我要这个。”

“哪个？这个？”

随着声音，一只手从乔苒身后伸过，取下了一本书。

熟悉的淡香瞬间靠近，绕在她鼻尖。

“不是这本，那一本。”乔苒说。

柏清野把刚刚那本放了回去，又取下了旁边那本。

“还是不对，”乔苒转过身，“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没想到柏清野挨得这么近，下意识往后，后背贴在了书架上。

落地书架被她撞了一下，止不住地颤动，就像她紊乱的心跳。

柏清野微微俯身，手从她耳畔擦过，按在书架上：“别乱动，等下书架倒了。”

太近了。

乔苒几乎能看到自己倒映在柏清野的眼眸里。

柏清野就这么看着她。

和刚刚的目光不同，眸光低垂，很轻很淡，但她分明清晰地印在他眼中。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眉眼下滑，停留在她唇上。

几秒后，他松开手，作势要离开。

乔苒拉住了他的手腕。

像是确定一般，柏清野的视线从眼尾扫下，看了眼乔苒的手，才抬起头，双眼闪过讶异的光，微怔地看着她。

这副表情让乔苒有种扳回一局的隐隐约约的痛快。

她往前一点儿，柏清野似乎下意识想微微躲闪，可是又没有继续躲，由着她靠近。

太高了。

乔苒拽住他的衣领往下拉，柏清野没有反应过来，顺势俯身贴近。

鼻尖就要相触的瞬间，他屏住了呼吸，扭开了头。

他低声说：“靠太近了……”

乔苒问：“那你怎么不推开我？”

柏清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像是毫无办法，又像是无声的纵容。

他们之间一直好像有一道线，约束着乔苒不能过线，而此刻，却也是这道禁忌却让她的心蠢蠢欲动。

“你的耳朵好红。”乔苒顽劣地伸手在柏清野的耳尖轻轻一碰。

本来微微泛红的耳朵以燎原之势烧起了一片嫣红，连耳廓都熟透了。

她又用手碰了碰他的脸，像电视剧里流氓调戏良家妇女一般，手背轻轻从他脸上抚过。

柏清野的胸膛微微起伏。

“怎么不说话？”乔苒问。

配合她的手部动作，柏清野侧了下脑袋，露出侧颈的皮肤。

就像小动物摊开柔软的肚皮等待主人的垂怜，又像是狡猾的兽类刻意引诱猎人靠近。

“你想听我说什么？”柏清野喉结浮动，声音有点儿哑。

这一点儿哑磨着乔苒的耳朵，带着电流似的，痒痒的，酥酥麻麻的。

同时，莫名显出一点儿可怜。

好像任由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在示弱。

这可是柏清野，从来都是冷静自持，从容不迫，轻世傲物的柏清野。

她以前还敬他一声“柏道长”呢。

有点儿稀奇。

还有点儿隐秘的舒爽。

她这个人，大概天生就是个坏人。

就喜欢欺负人。

乔苒善心大发正要收手，柏清野却握住了她作乱的手，微微偏头，熨开她的手心，很轻很轻地在她指尖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