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要想，”乔苒说，“我也想不明白，你继续得寸进尺就好了。”
她不是什么大善人。
她从不勉强自己，也不喜欢被人勉强。
她爱憎分明，喜欢谁，不喜欢谁，都顺从自己的心意。
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想让他一直留在身边，不希望他离开。
她不想变是因为喜欢柏清野。
纵容柏清野的私心也是因为喜欢他。
她分不清朋友的喜欢，恋人的喜欢，家人的依恋，青春的悸动……或许这些情感本就糅杂在一起，层层叠叠，肆意地盘根错节。
她不知道柏清野为什么喜欢她，但她又庆幸柏清野喜欢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
真是太好了。
柏清野扬眉：“到底是谁得寸进尺？”
“打住，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讨论这个，赶紧写作业，别偷懒。”乔苒故作一本正经。
“又是谁在偷懒？”柏清野笑了，“你一个学渣，平时作业都不好好写，寒假作业倒是写得挺认真。”
说她认真吧让别人帮她写，说她不认真吧一页页写得挺仔细。
“我就是觉得我好像得写一下。”乔苒说。
乔芃在勤勤恳恳上补习班，黎园园寒假也有好好学习，她觉得自己似乎也该用点功。
“没关系，这些寒假作业不重要，敷衍一下就行，”柏清野说，“你要是想好好学，开学后可以随时来找我。”
“可是你那么忙。”乔苒故意说，“你说，我是不是也让我妈给我找个补习老师比较好？”
“你来找我，我什么时候没有时间了？”柏清野说，“对你，我永远有时间。”
要不然怎么在这里陪她写寒假作业。
“不过，你真想学，找个补习老师也是个办法。”柏清野补充。
“再说吧，”乔苒瞅他一眼，“那剩下的寒假作业你帮我敷衍吗？”
柏清野的手指伸了过来，在她脸上轻轻一戳：“脸皮挺厚啊。”
“痛。”乔苒往后躲。
“痛？”他根本没用力。
“我敏感肌。”乔苒信口胡说。
“你是厚脸皮。”柏清野在她脸上掐了一下。
“我手疼，你看看，我这几天写作业写得手腕都肿了。”乔苒举起手给他看。
柏清野环住了她的手腕，收紧捏了下：“娇气。”
这又戳又捏的，还摸她手。
“你再这样，我要提新要求了。”乔苒说。
“什么新要求？”柏清野问。
“我还有七篇读后感没有写，你能帮帮我吗？”乔苒仰头看他，眉眼带着星星点点的狡黠。
“……”柏清野面无表情，“不能。”
“那六篇。”乔苒好声好气地改口，“五篇，五篇就行。”
“你的寒假作业都给我写了，”柏清野笑，“你干嘛？”
乔苒眨了眨眼睛：“我看万能的年级第一帮我写啊，当然不会丢给你就不管了。”
“还监工啊？”柏清野微微挑眉，“你怎么这么好意思？”
乔苒忍不住哈哈笑：“我又没有强迫你，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你可以拒绝我啊。”
“我拒绝。”柏清野毫不留情地说。
“哦，那我只能找别人了，我想肯定会有好心人……”乔苒摇摇头，再次往书桌走去。
话没说完，又被柏清野握着手腕拉了回来。
“……”柏清野微微皱眉，“哪个好心人？”
“你又不帮我，还不让好心人帮我，”乔苒故意地试图挣脱他握着的手，眼角眉梢都闪着明媚笑意，“柏清野，你也太霸道了吧？”
“你是什么黑心农场主？”柏清野气笑了，她皮肤白，刚才掐了下脸颊都留了点很淡的红，忍着没再动手捏她的脸，“你那里还有四本，你是不是忘记了。”
“又不是整本，我写了一些的。”乔苒纠正。
“你是指你把选择题写了，”柏清野瞥她，“剩下的都空给我？”
“哈哈哈哈，”乔苒说，“那我再写一点儿？”
柏清野看着她的笑脸，漆黑微冷的眉眼微垂，不太自然却又带着点直白的审视意味，只问她：“你还找了谁帮忙？”
偏偏乔苒吃准了他似的，左顾右盼就是不回答。
明明知道这是她故意的伎俩，却屡屡上钩，柏清野啧地握紧了手指，但怕真的弄疼她，又松开了一点儿。
乔苒没有继续逗他，坦荡地说：“当然是我的好姐姐，善良美丽的乔芃芃啦，你以为是谁？”
“……”
感情果然会影响人的智商。
除了乔芃和他，还会有谁愿意被她奴役。
乔苒噗地又笑了。
柏清野转身就走。
乔苒跟在他身后揪着他的衣摆说：“别恼羞成怒嘛，别走啊。”
“我一个排队等着别人施舍恩惠的人哪里敢怒？”柏清野说。
“你刚刚还说挺值的，”乔苒说，“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呢，区区几篇读后感而已。”
自己不想写，还说这种话。
柏清野很轻地嗤了一声。
“那……再抱一个，”乔苒跟着他回到书桌旁，说，“别生气啦，来来来抱一下。”
她没想到柏清野真的突然停住脚步，直直撞上了他的后背。
“抱歉抱歉，是我没长眼，撞到大少爷您了。”
柏清野回过身，张开了手。
乔苒顿了顿，笑着扑进他怀里。
嘴硬心软的家伙。
和刚刚那个拥抱不同，柏清野的手臂收紧，要把她揉入怀里般用力，他们紧贴着彼此，好像连灵魂都嵌合在了一起。
乔苒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柏清野的身体并不柔软，她可以感受到坚硬的骨架、结实的肌肉和蓬勃的心跳。
她喜欢被他这样紧紧抱着。
像取暖的小动物依偎在一起，任由温暖繁茂的春天潮水连绵将他们淹没。
许久，柏清野低头，在她耳尖轻轻一碰，一触即离：“别以为给点小恩小惠就能苦役我。”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
乔苒的耳尖迅速发烫。
“你就嘴硬吧，”乔苒说，“以后可不要哭着求我苦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