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开始,他们之间有了变化,大部分时候像普通朋友、同学一样,偶尔也有不那么普通的时刻。
在一些目光交错,青春躁动的瞬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肆意地靠近。
大多都是在柏清野的书房里,他们坐在一起写作业,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开始,渐渐地肆无忌惮地做些小动作,斗斗嘴牵牵手摸摸脸,偶尔被柳婆婆上楼的声音吓得一下子分开,正襟危坐,又忍不住乐。
他们从小就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吃零食,一起谈天说地,一起摸索这个世界。
除了家人,他们相处的时间最长。
随着慢慢长大他们不再那么紧密,因为不合适,很多事情都不合时宜。
但现在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最初亲昵,就好像他们一直是这么长大的。
小孩本来就是这样表达欢喜和喜欢。
乔苒天天跑隔壁,徐黛真惊讶地问她:“你那寒假作业还没写完啊?”
乔苒果断地摇头:“没有。”
徐黛真正准备出门,也没多问,只说:“你也别天天去影响小野,人家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忙。”
乔苒应了声:“知道啦。”
说完就跑出去了,看方向又是去隔壁了。
徐黛真无奈地摇摇头。
外国语的开学时间比别的学校晚了几天,但终究也是开学了。
一开学学校就紧锣密鼓地召开新学期家长会,说是什么“爱与沟通”,强调家庭与学校配合的重要性。
徐黛真平日里在家长群就很活跃,跟其他家长和老师都聊得很好。
看她一路上跟人打了无数个招呼,乔苒说:“妈妈,我在学校没有被霸凌、没有被孤立,真是多亏了你。”
徐黛真乐了:“哎哟,这位同学,我是第一次来给你开家长会吗?你不欺负别人我就谢天谢地了。”
小学那阵子去给乔苒开家长会,几个小男孩看见她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告状“阿姨,乔苒掐我”、“阿姨,昨天乔苒骂我神经病”、“阿姨,乔苒骗我吃辣糖,我都辣哭了”……徐黛真简直哭笑不得。
“上初中后就乖了不少,没有跟人用扫把打架了吧?”乔申问。
“当然没有。”乔苒说。
“真乖。”乔申夸她。
这父女俩的对话让徐黛真好笑,但她的两个女儿确实都长大了。
居然一下子就长大了。
“乔苒!乔芃!叔叔阿姨好。”路过的徐行顺嘴打招呼。
“叔叔好。”乔苒也礼尚往来地跟徐行爸爸打招呼。
徐行爸爸笑着点点头。
乔苒一转眼又看见了不远处的李贝赫。
“卷……李贝赫!”
李贝赫妈妈王倩仪是柏清野的钢琴老师,乔苒见过她几次,王倩仪见着她也有点儿惊讶:“诶。”
“老师是我,我叫乔苒,”乔苒主动地作自我介绍,“柏清野的邻居,也是李贝赫的同桌。”
“在这儿就别叫老师了,叫阿姨吧。”王倩仪笑着说。
“谢湄没跟你一起来吗?”徐黛真自来熟地搭话,“我问她呢,她说从那边过来。”
乔苒竖着耳朵听,那边?那边是哪边?
新家吗?
“她应该在停车了,一会儿就上来了。”王倩仪说。
昨晚经过抽签决定,徐黛真参加乔苒的家长会,乔申参加乔芃的,四个人在教室门口分道扬镳,各奔位置。
教室里学生的桌椅给家长坐,学生可以搬椅子在教室坐着旁听,也可以自由活动。
乔苒当然选择自由活动。
教室外面的走廊十分宽敞,乔苒和李贝赫闲哉哉地靠着走廊窗户,遥望着教室吹风,李贝赫说:“真的服了,怎么我考好了不开家长会,考差了就开这么大。”
“你别让你妈妈跟柏清野妈妈交流,多跟我妈聊天吧,我也没考好。”乔苒安慰道。
“你爸妈没说你啊?”李贝赫问。
“我没跟人用扫把打架,我爸就不会说我。”乔苒说。
“你爸对你要求低得这么可怕?不是我说啊,你好歹也检讨一下自己啊,”李贝赫看向走廊另一边,扬扬下巴,“看,谁来了。”
乔苒抬头,随意地看过去。
高挑的身影霎时映入眼帘。
柏清野正从走廊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旁边还有几个人,走廊里人也不少,吵吵闹闹,三三两两,人影幢幢。
而柏清野的视线不偏不倚,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乔苒也不闪不避,大咧咧地跟他对视。
两人的反应都极为平静,颇有点视若无睹的味道。
“你们又开始玩不认识戏码了?”李贝赫说,“招呼都不打一个。”
“怎么?又不是大明星,”乔苒有点儿懒散地收回视线,吊儿郎当地拖着尾音,“还得夹道欢迎啊?”
“柏哥还没跟你说啊?”李贝赫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儿暧昧。
“说什么?”乔苒装作听不懂。
她自己都没搞明白呢,说什么?
再说了,说了什么也不能跟李贝赫这个大喇叭说啊。
跟他说跟公告天下有什么分别?
“没什么咯,当我什么都没说。”李贝赫耸耸肩。
很快,柏清野走到他们附近,乔苒伸出脚拦住了他的去路,抬起下巴:“打、劫。”
“大老远就看见你在这里耍帅。”柏清野微微挑起嘴角。
他身边几个男生哎哟哎哟地起哄。
柏清野很轻地瞥了他们一眼,他们便煞有介事地收起不正经的打趣,闭上了嘴。
乔苒上下打量他。
规规矩矩穿上校服,跟个模范三好学生似的。
赏心悦目啊赏心悦目。
李贝赫开玩笑:“怎么回事啊你,跟个痞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