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放下脚,让他们离开,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这里这么宽敞,偏要走过来,我不拦一下多没意思。”
柏清野轻轻一推她脑袋:“走了,家长会要开始了。”
简单一个动作,他旁边的男生又哎哟哎哟了起来,乔苒认识其中叫得最大声的那一个,叫丁凯。
走开几步,丁凯搭上柏清野的肩膀嘻嘻哈哈道:“还说不喜欢人家,我看乔苒一出现,你那眼睛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旁边的人搭腔:“长这么漂亮,谁不喜欢啊。”
柏清野原本没理会他们的调侃,听见这话,抬眸扫了一眼,闲闲地说:“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
“哇哦……”
“我就说吧,之前还搁那装,”丁凯笑得浪荡且带着几分刻意的不可言喻,“诶,苦恋人家啊?我就说总有事情是公平的,就算是年级第一也得吃爱情的苦头。”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跟着调侃。
他们倒也没多惊讶,虽然柏清野对此态度一贯模糊,但他们早已默认他跟乔苒有点儿什么。
只是直接承认又多了些宣誓主权的意味。
“行了,别整天瞎分析,”柏清野笑着说,“有这想象力怎么不去写小说?”
“行行行,不说了,戳你肺管子上了吧?我的错。”作为这里唯一一个有女朋友的男生,丁凯觉得自己有义务传授一下经验,“我跟你说,追女生要讲究……”
话没说完,看见几位家长走过来了,他便闭了嘴。
“讲究什么?”柏清野问。
丁凯顿时有些乐了,压低声音说:“讲究胆大心细,忽冷忽热,你不能太热情,得推拉,精准拿捏心理,我晚点跟你细说。”
“算了。”刚刚还特地问,柏清野这会儿又表现得兴趣缺缺。
“什么算了,亲身经历来的,百试百灵,有什么不懂的我慢慢教你啊。”丁凯说。
“舍不得。”柏清野淡淡地说,“你的法子我用不了。”
“我靠……不是吧……”
隔着距离,乔苒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几个男生围着柏清野兴致勃勃地说些什么。
忽然,柏清野微微侧头,目光看向了她,眉眼微松,像是带着点一掠而过的柔软笑意。
乔苒的心脏顿时漏了一拍。
靠。
还挺帅。
她欲盖弥彰地踢了一下李贝赫的小腿:“去不去买冰淇淋?”
李贝赫扭头看她:“啊?这什么天气?都吃上冰淇淋了?”
乔苒再看过去,他们已经进教室了,便说:“那算了,不吃就不吃吧。”
楼下传来一阵嬉笑声,乔苒顺着窗户往下看,没看见声音来源,看见了学校很俗气地在几棵树之间挂着横幅“欢迎同学们返校”。
说不上讨厌更算不上喜欢,但又确实惆怅,乔苒叹气:“又开学了。”
李贝赫也跟着叹气:“又开学了。”
开学了,新的学期又开始了。
寒假在家和在学校当然不一样,乔苒和柏清野不同班,每日见面的次数变得屈指可数。
原来他们以前是这样的,在学校待的时间明明那么长,但不刻意找机会碰上的概率却很低。
只是她以前没发现。
乔苒胡乱地想,也没有太大所谓,他们像以前一样就行。
反正回家了,她随时都能打着去看辛巴的名义找柏清野。
可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以前她总觉得柏清野像朵乌云笼罩着她,她想躲都躲不开,而现在她会敏锐捕捉到每一个他刻意或无意出现在她视野的瞬间,会一字不漏听见别人对他或真或假的讨论和八卦。
偶尔很长时间没有听见人提起他,心里还有点儿空荡荡的。
学校里人多很热闹,到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这没什么特别的。但柏清野似乎成为了特别的存在,他的名字能让她总是心浮气躁的心一瞬间安静下来。
她很清楚是为什么。
是她从不那么在意变成了在意。
十几岁的年纪,喜欢一个人似乎是很轻易的事情。
在这个对异性对爱情充满好奇和期待的阶段,她花了很多时间去想爱情,却怎么也揣摩不明白其中的奥秘。
她只知道柏清野超出了所有的框架,凌驾于同学、朋友之上,他是模糊的,带着点暧昧,朦朦胧胧,不清不楚。
她从小就爱打破砂锅问到底,徐黛真笑着打趣她的世界非黑即白,没有中间地带。
但她允许柏清野模糊不清地站在那里。
她为他的亲近感到喜悦,为他的喜欢而心悸,也会因为他无意的触碰产生触电般的甜蜜。
浅尝辄止的心动青涩得如同未熟的果实,悄悄地停在枝头,含苞待放。
这从未有过的体验似乎给她乏味的生活添了很多不一样的滋味。
可是很奇怪。
这成为了她的秘密。
她明明不认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值得遮遮掩掩的大事,明明平日里口无遮拦百无禁忌,可是又觉得这事儿变得难言且隐秘。
她时常想一些有的没的,这不是现在才有的毛病,她一直都这样,老师批评过她好多次,说她懒洋洋的做什么都不专心。
可她最近发呆的时候总忍不住回想柏清野跟她说过的话,回想他说喜欢她的那一天。
她试图把这些都写在日记本里。
那本曾打开过无数次,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写什么的日记本。
只是她的思绪细腻琐碎、乱七八糟,情绪时而心花怒放时而翻肠倒肚,写的东西也神神叨叨,啰啰嗦嗦。
每每写完她都很不满意,看着牙酸,怕会被人看见又撕下来恨不得毁尸灭迹般撕成一点点的碎片。
写了几天,她的日记本仍然空白,却诡异地越来越薄。乔苒便也懒得写了,直接在日记本第一页写下了两个大字——秘密。
看了半天,又在这两个字旁边的小小角落写下了个名字缩写。
这便是秘密的所有。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她拥有了第一个秘密。
一个连在日记里都无法坦率写出来的秘密。
一个属于青春的秘密。
属于十四五岁少女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