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后是一排绿葱葱的树,交错着透着灯光,在地上透下很亮的光和一大片阴影,足以将视野阻隔开。
柏清野拉住乔苒的手腕,轻轻一扯,将她转了过来,问她:“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当然是真生气,”乔苒说,“气死我了。”
柏清野戳了一下她的脸颊:“他怎么惹你生气了?”
“他只要一开口,说的每个字都让我生气。”乔苒神色不满。
“等生日宴结束替你教训他。”柏清野说。
“你少哄我,”乔苒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
“我怎么哄你了?”柏清野拨弄她腮边的头发,笑了,“我怎么又跟他一伙了?”
“别动手动脚。”乔苒拍开他的手。
柏清野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背,滞后地“嘶”了声:“今天是我生日,你就这么对我?”
“那你想怎样?”乔苒问。
“想怎样?”柏清野微微挑眉。
他俯身缓缓靠近,身上若有似无的气息将她笼罩。
好近。
要是再靠近一点,他们的鼻子就能碰上了。
乔苒愣愣地看着他瞬间拉进的脸,她站在阴影里,柏清野却是刚好站在灯光下,她将他的脸看得清清楚楚,氤氲的灯光描出他的五官,眼尾弧度微微下垂,眼睫根根分明。
头顶吹过一阵风,树叶哗哗作响,察觉到柏清野还在继续靠近,她鬼使神差地地闭上眼。
几秒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睁开眼,柏清野正弯腰看着她耳朵的位置。
“别动,耳环松了。”
乔苒摇了摇脑袋,确实感觉自己一边的耳环摇摇欲坠。
“是让你别动。”柏清野低笑。
像是要研究是什么原理一般,他撩开乔苒耳边的发丝,认真盯着好几秒,指尖轻捻耳环,微微用力,重新扣了上去。
“刚闭眼睛干什么?”柏清野说话时的呼吸轻扑在她耳边。
……
“你管我。”乔苒说,“想闭就闭咯。”
柏清野拨了拨她的耳环,耳环上的坠子晃了晃,他又轻轻地用指腹摩挲那颗珠子。
乔苒的耳朵迅速发热发烫。
两人的目光对上。
乔苒不知道自己站在阴影里看起来是不是朦胧不清,但她可以清晰地看见柏清野的瞳孔。
柏清野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她,像是漩涡,深得无穷无尽。
“干嘛。”乔苒被看得有点儿不自在,微微别过脸。
柏清野用掌心捧着她的脸,轻轻转了回来,同时手指轻抵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抬起了一点儿。
乔苒只能仰着头看他。
下一刻,他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温柔又虔诚。
乔苒眨了眨眼睛。
柏清野嘴角微微弯起,掌心按在她脑袋上胡乱地揉了揉:“怎么又不闭眼了?”
“就不闭。”乔苒说。
柏清野语气带着调笑的意味:“下次自觉点,你不抬起头,我怎么亲?”
乔苒闻言仰起头。
柏清野比她高了一个头,以他们的身高差要接吻,即便柏清野配合,她可能还要踮起脚。
不是,她有这么矮吗?
这样想着,乔苒踮起脚尖,试图测量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距。
像是配合她一般,柏清野立即低下了头。
呼吸近在咫尺。
……
乔苒故作镇定地想要拉开距离,柏清野却抬手扣着她的腰,轻轻一提,她被迫保持着踮起脚尖的姿势,但因为几乎靠在了他身上,没有多费力,柏清野离着她的唇角只一点儿距离,说:“对,就是这样。”
乔苒立即握紧拳头给了他胸口一拳。
柏清野笑着松开手:“这么用力?”
“对流氓就是要下狠手。”乔苒说。
柏清野说:“今天忙了一天,太无聊了,让你来解救我拖拖拉拉了一晚上。”
“我来又干不了什么。”乔苒说。
“本来就不用你干什么……”柏清野刮了下她的鼻子,“看见你心情就会变好。”
柏清野好像特别喜欢碰碰她这里碰碰那里,做些亲昵的小动作。
小时候可能有过,可长大后除了偶尔和父母,她很少跟人有这样的接触,包括之前的柏清野。
乔苒一直觉得自己和柏清野很熟悉了,他们一起长大十分了解彼此,可这些细微的有意无意的触碰又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她并不排斥,相反的隐隐约约的触感在心里生出莫名其妙的亲密感,痒痒的,很舒服。
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点了点,她试图从他脸上挖掘什么:“怎么?你心情不好吗?”
好歹过生日呢。
“也没有不好,不好也不坏吧。”柏清野说。
那就不是很好。
可能因为穿着一身华服的缘故,柏清野看着比平时要成熟也更冷漠。
乔苒一般在这种场合见着熟人总感觉玩过家家似的,但柏清野身上没有这种违和感,他融入得很好。
刚刚她远远看他站在那里,风微微吹乱他的额发和衣摆,几乎和身后华丽绚烂又冰冷的环境融为一体,优雅而疏离。
“看出来了,”乔苒点了点他的嘴角,“你今天可冷酷了,连虚伪假笑都没有了,是我见过最高冷的寿星公。”
“是你来得太晚了,”柏清野嘴角轻扯,“我已经笑得笑不出来了。”
“没办法,柏清野,欢迎来到大人的世界。”乔苒故作玄虚地摇摇手指。
“这就大人的世界了?”柏清野挑眉。
“对啊,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无聊啊,”乔苒说,“虽然无聊,但往好里想,今天你会收到很多贵重的礼物啊。”
“你晚点可以来挑,有喜欢的可以拿走。”柏清野语气平淡,显然对礼物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