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教室，第一个发现乔苒嘴唇破了的人是陶知礼。

“你嘴巴怎么了？”他盯着她的嘴唇。

“破了。”乔苒言简意赅。

“怎么破的？”陶知礼追问。

“接吻咬破了。”乔苒头也不抬。

他们身边的同学嘻嘻哈哈地聊天，听见了看她一眼，仍在笑。平日里乔苒就口无遮拦，没有人把她的话当真。

陶知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乔苒，为什么每次只要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就这副态度？”

乔苒有点儿困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找她不知道放在哪里的上课要用的课本。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容易生气，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会惹他不快。

“哎哟，我看看，上午还好好的，上火了吧，吃午饭咬到了？”乔苒的同桌贺鸣打圆场。

陶知礼坐在乔苒前面，他回过身还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一副要跟她切割的拒绝姿态。

“你们又怎么了？”贺鸣用嘴型问。

“就……”乔苒想了想说，“八字不合。”

她和陶知礼是小学同学，同桌过很长一段时间。乔苒跟谁同桌都有说不完的话，除了陶知礼，这也是老师安排他们坐一起的原因。

陶知礼跟柏清野一样是班里的三好学生，但和柏清野不同的是，他极其看不惯她。

每次乔苒跟别人说小话打闹，他总会皱起眉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所以乔苒也不爱搭理他。

乔苒的人生准则是：谁喜欢她，她不一定喜欢人家，但是谁不喜欢她，她肯定讨厌那个人。

她没想到会在高中再度碰上他，开学那天看见这个名字、遇上这个变高变帅的少年有些意外。陶知礼也认出了她，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刚开始他们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老同学相逢还有过一段“蜜月期”。

陶知礼心高气傲，几乎不主动说话，仿佛不屑与任何人主动打交道。但老同学时隔几年又一次坐在了前后桌，倒也没必要还像小时候一样置气。

乔苒有时候会跟他说话，向他问问题，陶知礼算不上热情，但态度还不错。

她还跟黎园园提过，说果然人长大了，没有小时候讨厌了。

但不知怎的，他们逐渐成为算是朋友的关系后，关系走向反而越来越糟糕微妙，一说话就要呛起来。

“我觉得，陶知礼喜欢你。”贺鸣小声地跟她咬耳朵，一副八卦的模样。

“大胆，你怎么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乔苒把中午柏清野给她带的零食挂在贺鸣和她的桌子中间。

“你想啊，他为什么不管别人偏偏天天管着你，管你跟男生说话，又管你写作业，他也不对别人生气就老是被你气得团团转，气得团团转还不是把自己哄好又来找你。”贺鸣说。

乔苒好笑：“行啊贺鸣，情场高手啊，这么会分析。”

“你是不是觉得他喜欢夏欣然？可他对夏欣然更像妹妹，你不觉得他有时候故意跟夏欣然走在一起是为了气你吗？”贺鸣还在分析。

夏欣然也是他们班同学，据说他们的妈妈是好朋友，两人都成绩优异外貌出众，时常成双入对，十分般配，宛若金童玉女一般的存在。

“这你都看出来了？”乔苒懒洋洋地转着笔，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你不喜欢陶知礼吗？”贺鸣凑过来，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他又高又帅成绩又好，据我所知，好多女生对他有好感呢，高岭之花诶，你为什么没感觉？”

听她这么一说，乔苒脑子里浮现的是今天中午跟她接吻的那个人。

“我喜欢又高又帅成绩又好性格也很好的，高岭之花，”她说，“陶知礼这阴情不定的臭脾气，不是他气死我，就是我气死他。”

柏清野跟陶知礼不一样，柏清野虽然平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待人礼貌温和。

“哪有那么好的人啊，陶知礼也不是性格不好吧，他就是喜欢你在乎你老想管着你……男生嘛爱面子……他又这么聪明，傲一点也……”贺鸣没说完，被乔苒打断了。

“你要是这么欣赏喜欢他就勇敢追，我双手双脚支持你。”乔苒说。

“我倒是想呢，可他不喜欢我啊，他喜欢你。”贺鸣还在坚持这套说辞。

乔苒简直听笑了。

喜欢她？讨厌她才说得过去吧。

“啊，对了，这个是你喜欢的。”她从零食袋里掏出一包饼干，打断了这个话题。

“哇，谢谢，这个好贵的我都舍不得买，你今天中午又跟你那个外国语的有钱朋友一起吃饭吗？”贺鸣问。

有钱朋友指的是李贝赫，乔苒学校附近商场有个电玩城，李贝赫有时候会去玩，顺便来探望乔苒时会给她带点吃的喝的。

在外国语认识的初中的那批朋友家境普遍都不差，自从乔苒家破产后，偶尔跟她碰面总会给她送这送那。那是他们表达关心的方式，只要不是贵重的东西，乔苒都大大方方收下了。

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驳人家好意，乔苒把这一桩桩都记在心里。

贺鸣这话是用正常音量说的，陶知礼听见了，转过身，视线又落在了乔苒下唇的伤口上。

乔苒大咧咧地往后靠在椅子上，由着他看，散漫地说：“不是他，是我另一个朋友。”

“柏清野又来找你了？”陶知礼盯着她，语气不善，似乎她必须得回答。

“对啊。”乔苒说。

“他来找你干嘛？”陶知礼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