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午饭啊。”乔苒回答得理所应当。

“你们倒是感情挺好。”陶知礼嘲讽地翘了下嘴角，“真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怎么？你没有青梅竹马？”乔苒反问，“夏欣然不跟你吃午饭？那你得好好反思下自己是不是很讨人厌了。”

要是她记得没错，她跟陶知礼的关系急剧恶化就是从他第一次碰见柏清野来找她开始。

小学的时候，他们两个一个娇纵漂亮，挑剔得不可一世，一个心高气傲，谁也看不上，经常一言不合就冷战，谁也不搭理谁。

有一回，乔苒拿着粉笔认认真真地在桌子上画了一道三八线，陶知礼板着脸，突然来一句：“你别以为我会像柏清野一样。”

乔苒一愣：“柏清野怎么了？”

陶知礼微微扬起下巴，神色高傲，带着几分不屑：“我才不会跟柏清野一样听你的话。”

乔苒说：“他根本不听我的话。”

“我真不明白，他那样的人为什么你招招手就过来，”停了一秒，他语气嘲讽，“跟你的狗似的。”

乔苒懵懵地抬起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她感觉得出来他话里话外很嫌弃她，而且这话对柏清野来说也很过分。

柏清野从来没有说过他半句不好，还开玩笑地说过她，你上课专心点啊别老回头，你同桌那么一个好榜样都影响不了你一点儿啊。

她立即扭过头，跟坐在教室后面的柏清野告状：“柏清野，他说你是我的狗。”

声音大得班上瞬间安静了。

柏清野看了陶知礼一眼，没生气，只无奈地说她：“又不是什么好话，喊那么大声，隔壁班都听见了。”

乔苒指着陶知礼，强调：“他说的。”

陶知礼死死瞪着她，眼中透着不满和一些她看不明白的浓烈情绪，仿佛被她背叛了一般。

柏清野和陶知礼的关系似乎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受到影响，依然会一起参加活动竞赛，会交流会往来。

乔苒为柏清野没有坚定地跟自己站在一起讨厌陶知礼而感到不高兴，追问过柏清野好几回，你不觉得陶知礼这个人有毛病？我觉得他脑子肯定是天天学习学坏了，成绩那么好，情商那么低。

但其实她对陶知礼算不上讨厌，更多时候是她觉得陶知礼对她发起了挑战。两人势同水火，谁都不让步，不服气地互相争夺，可又不知道在争夺什么。

后来，他们分开坐，关系不再那么糟糕，因为几乎没有往来。

再后来，就小学毕业了。

大概几个月前，乔苒和柏清野吃完午饭往学校走，看见前面陶知礼的身影，乔苒笑嘻嘻问柏清野：“你猜那是谁？”

对着背影，柏清野当然猜不出来，乔苒便喊住了陶知礼。陶知礼闻声回过头，视线先落在了柏清野身上，再看向乔苒。

乔苒故技重施，笑着问陶知礼：“陶知礼，你猜这是谁？”

陶知礼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明明是扯着嘴角在笑，却笑得扭曲又嘲讽，像是被什么刺痛。

“柏清野。”他说，“好久不见。”

柏清野礼貌道：“确实好久不见。”

送乔苒到学校门口的路上，柏清野跟陶知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

但接下来两天，陶知礼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

乔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去深究。

陶知礼搭理她，她就正常往来，陶知礼不搭理她，她也不自找没趣。

陶知礼喜欢她还是讨厌她，对她影响都不大。

她已经不是那个极度强势叛逆不服输，凡事都以自我为中心的小孩了，她不想在这些人际关系上费心费力，她只想好好学习，平静平凡地度过她的高中时代。

虽然往往事与愿违。

乔苒提起夏欣然只是为了怼陶知礼，话音刚落，夏欣然就和同学抱着两排酸奶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教室。

夏欣然有一头栗色的自然卷，脸颊还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眉眼弯弯，漂亮又可爱。

虽然长得不一样，可每次看见她，乔苒都会想起高嘉丽。

夏欣然走了过来，给每个人都分了一瓶酸奶，包括乔苒。

明明也没说她坏话，接过来这份善意的时候，乔苒莫名有点儿心虚，她对夏欣然笑了笑。

可陶知礼没让这场闹剧平息。

“乔苒，你不用故意说那些冷嘲热讽的话气我，”他盯着她，声音不大，语气淡漠，说出的话却像一颗炸弹石破天惊，“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乔苒与夏欣然四目交接，她清楚地看见夏欣然脸上的笑意褪去，脸色变得苍白。

她捏着手中的酸奶，看向陶知礼。

陶知礼鼻子挺秀，嘴唇薄削，很好看的一张脸，可惜太凉薄了，眼神也太阴沉，阴沉到仿佛此刻他不是在表白，而是在战败认输。

像是佐证她的想法一般，陶知礼扯了下嘴角，继续道：“你赢了，乔苒。”

全班寂静了几秒，不知道是谁吹了声口哨，顿时炸开了锅，爆发了几乎要掀翻屋顶的起哄声。

目光从四面八方聚集了过来，乔苒嘴唇那道口子突然鲜明地疼了起来，疼得她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