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雪吟感兴趣地附和：“就是，久闻大名。”

柏清野没接话，把手机还给李贝赫：“我本来没想告诉她。”

“为什么啊？”李贝赫说，“这不是挺好玩的吗，难得的机会让她来玩玩嘛，她肯定很开心。”

“她不一定想来。”柏清野淡淡地说，“太麻烦。”

“你跟她说嘛，她不想来肯定不会勉强自己。”李贝赫大大咧咧地说。

柏清野没吭声。

“你邀请的舞伴本来是谁？朱尧尧吗？”李贝赫仗义地拍拍胸脯，“你邀请乔妹当舞伴，朱尧尧跟我不就得了？”

朱尧尧愣了下，半天才“啊”了一声。

“算了，”思考了片刻，柏清野才开口，语气带着点认命的意味，“你邀请她吧，看她愿不愿意过来玩。”

“不是吧，”李贝赫有些意外，“你们又闹矛盾了？”

“没有，”柏清野说，“我怕她不自在。”

他那一天不仅需要上场颁奖领奖，没办法一直陪着她，按照惯例他的舞伴还需要陪他众目睽睽之下跳一支舞。

“确实难说，乔妹青春叛逆期呢，上个星期，乔姐碰见我还偷偷问我知不知道乔妹为什么剪头发。我哪知道啊，她家里人都不说，怎么会告诉我。”李贝赫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从我认识她开始就是个酷妹啊，也不是第一天叛逆期了。”

“剪头发？”柏清野皱起眉。

“你不知道哇，我也是在高嘉丽朋友圈看到的，”李贝赫翘着椅子，迅速翻出高嘉丽的朋友圈，找到照片给他看，“呐呐呐”

照片里乔苒捧着一杯奶茶，应该是高嘉丽叫她转过头的瞬间抓拍的。

随着她的动作有几缕轻灵的发丝扬起，贴在她脸上，齐肩的短发像暗色的雾气安安静静地垂落在肩头，衬得她下巴尖细，皮肤愈加的白。她没有什么表情，有光落在她脸上，透着一层清漆般的漂亮。

乔苒从小就留着长长的头发，蜿蜒的长发绵软如菟丝，又像流动的水。她整个人都是流动的，就算规规矩矩地坐着也要动来动去，看人只看一瞬，眼睛左顾右盼轻溜地转动。

她太混沌，太浓烈，又太轻飘娇贵，眼睛很容易就红，敏感、粘人、怕痛、怕累、怕热、怕冷、怕吵、怕安静，天真散漫得说话做事不着调，却又感情充沛得自己都承受不了那么多剧烈的情感，大哭大闹地宣泄。

她总是静不下来，总是那么动荡，飘来飘去，像是永远有风吹过，捉也捉不住。

短发凸显了她精致的五官，眉眼被加深勾勒般越发清晰，鼻梁挺直，却是静的。像雨中孑立的细竹，澄净，倔强，直白而沉静，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沉静。

“哇，这就是乔苒吗，好漂亮，好像一个模特。”汪雪吟凑过来看。

“是吧是吧。”李贝赫用手臂拱了下柏清野，“长发更漂亮呢。”

柏清野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重新落在手机上，淡定地丢出一句：“短发也漂亮。”

“是是是，短发也漂亮。”李贝赫连忙附和。

“你嘚瑟什么，跟你的人似的。”一旁的男生开玩笑。

“瞎胡说什么，别动摇我跟柏哥的关系，我和乔妹是纯友谊，别看她长这样，为人很爽快很讲义气的，我们完全就是哥们儿。”李贝赫说，“柏哥，你要相信我。”

“不是，你会不会说话的啊，什么叫长这样啊，哪样啊。”说话的男生环住他的脖子，“我替清野教训教训你。”

“我靠，你还真用力。”李贝赫挣扎。

“把这照片发我。”看了几秒，柏清野打断了他们的打闹。

“高嘉丽之前还发过别的你要吗？”李贝赫体贴地问。

“都发我。”柏清野十分直接干脆。

“哟……”几个人发出不怀好意的打趣。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怎么觉得柏哥高冷禁欲系人设崩塌了呢，柏哥就应该两耳不闻窗外事丝毫不近女色地一心赶ddl啊。”

“完了，动凡心了，不会影响学神之力吧？”

柏清野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们一眼，语调散漫：“要影响早影响了。”

下午三点后是自由课程，柏清野把书包塞进书包，李贝赫一抬头就看见他拎起书包准备走人。

他很少走这么早。

“去找乔苒啊？”李贝赫随口问。

柏清野应了声“嗯”。

他给乔苒发了消息，乔苒一直没回，应该是在上课。

他坐在附中附近的小咖啡馆里，窗外就是乔苒常等车的公交站站台。

赶完报告，附中下课了，学生一阵一阵地涌出。清一色深蓝白色的校服像潮水一样铺开，又退去，人影幢幢，分不清谁是谁。

他原以为今天不一定能遇上乔苒，毕竟自己没提前打招呼就跑了过来，但似乎格外幸运。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路上的学生少了许多，稀稀拉拉的人影缝隙里，他看见了乔苒。

她穿着校服，微微低着头，跟着人流一起过马路。

没什么特别的，但他远远地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看着她经过红绿灯，站在公交站台，没有刻意避开周边乱哄哄的热闹，也没什么人接近她。

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那里。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起身。

向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