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这个同学不会是陶知礼吧?”乔苒开玩笑。
“哈哈哈哈不是啦!”贺鸣说。
“我们班的人,就是老围着钟弈的那一群人说你是蝴蝶酥,看起来漂亮干净,实际上重油重糖,又酥又脆,碰一下沾一身。”吴忧叹口气,说,“至少还是蝴蝶酥。”
“我靠,他们好恶心,追不到人就造谣。”贺鸣说,“女生就不是人吗?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个性吗?就得像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要,任他们欺负啊?”
“我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不来找我麻烦就好了。”乔苒冷淡地说。
“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你的,老师都敢怼,你这样的性格是被逼出来的吗?”贺鸣说。
“也不是,”乔苒转了下笔,“我从小就这样,跟人打架,骂人的事没少干,打赢了就盛气凌人,打输了就又哭又闹,小学的时候我妈妈说她一接老师电话就头痛。”
“哇,看不出来,好调皮。”贺鸣感慨。
“你肯定想象不出来,她那时候可是个十成的大小姐。”吴忧笑着说,“上一节舞蹈课她妈妈哄她半节课,上了没多久就不来了。”
“我本来就不想去的啊。”乔苒说。
“噢,那肯定是因为你妈妈特别惯着你吧?”贺鸣好奇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乔苒想了想,说,“我姐姐弟弟性格都很好。”
而她只是恰好和他们一样外表柔善,发现无害天真的形象更有用,有需要的时候就拿来用一下。
她压根不相信温良恭俭让是美德,向来都是想要什么就去争去抢。
全家人,只有她是这样的。
今天是周五,三人在图书馆写了会儿作业才分道扬镳。
乔苒一如既往地站在公交站台等公交车,带着耳机但是没放音乐,听见旁边的女生在聊天,说对面咖啡店有个帅哥在看这边,两人嘻嘻哈哈地开玩笑争着说肯定是在看自己。
她百无聊赖地顺着她们说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瞬间,她惊讶的同时心里升起某个猜测。
这家咖啡店店面不大,跻身于附近一排奶茶小吃店中间也并不显眼,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它正好在公交站的斜对面。
乔苒走了过去,敲了敲窗户,坐在窗边的柏清野抬起头,看见她愣住了。
他一直没有看见乔苒从学校出来,以为是在他没有注意的空隙走了。
乔苒推开店门,在他对面坐下,柏清野没有丝毫心虚,坦然地把店里的手写的菜单推过去:“看看吃点喝点什么。”
自然得好像这个场景演习过千百遍。
乔苒没有看菜单,双手环胸靠着椅子看着他。
柏清野也看着她,眉眼平静,带着少年生来就有的风光霁月。
他还穿着外国语的制服,英伦正装衬衫,附近几家学校的学生都是穿着校服运动服,坐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很轻易就吸引了店里、店外经过的人的视线,但不只是因为校服不同。
少年耀眼夺目,从来都是永不会蒙尘的珍珠。
“这家店又贵又难吃,我说怎么一直没倒闭,原来是有特定的常客。”乔苒说。
“我也不是每天都来。”柏清野说。
“来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乔苒问他。
柏清野垂下眼睫,捧起咖啡浅啜了一口,避重就轻地说:“下次跟你说。”
还下次呢。
态度装得挺谦卑,实际上极其强势嚣张。
就差直接说——这是他自己的事,不会接受她任何建议和抗议。
乔苒有点儿想笑:“我又没有不让你来。”
柏清野抬起眼睛。
但乔苒没放过他,问道:“老实交代,这是第几次?”
她像是想到什么,转头顺着窗户往外看过去,对面就是公交站,狐疑道:“你该不会每一次都是在这儿等我吧?”
她说呢,怎么总能那么巧。
“外国语周二周四下午下课早。”柏清野说。
“今天周五。”乔苒警惕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
“下周,我要去参加一个比赛。”柏清野说。
“什么比赛?”乔苒问。
“能写在申请履历的比赛,我的项目是研发帮助盲人的识别眼镜。”柏清野说。
“听起来好厉害。”乔苒说。
柏清野笑了笑,屈指示意菜单:“真不吃点东西?”
“不要,”乔苒拿起他那杯咖啡,咕咚几口喝完了,放下杯子,“走,我带你去吃家好吃的。”
“现在不怕苦了?”柏清野看着她把咖啡直接干了,微微挑眉,跟着她站了起来。
“喝习惯了。”乔苒说。
两人沿着小吃街走了一段路,乔苒说:“对了,忘了跟你说,我这次小测数学成绩进步了20分,想吃什么,我请客感谢你。”
“不用你感谢……”停顿一秒,柏清野懒懒地扫了她一眼,不轻不重地说,“真要感谢我的话,以后别抽烟了吧。”
乔苒停住脚步,偏头看向他。
柏清野轻轻在她后脑一拍,嗓音无奈且懒散:“成年了吗?就学人抽烟,有瘾了?”
乔苒下意识摇摇头:“没有,我就是很烦的时候会抽一根。”
“没有就好。”柏清野说。
乔苒瞥了眼他的脸色,补了句:“我还有几个月就18了。”
高二下学期已经过半,暑假他们就该十八了。
柏清野似笑非笑地瞥她:“难道我不知道你几岁?”
他们的生日只差一个多月。
“经常很烦吗?”柏清野问。
当然,特别是在学校里,走在路上都想给老师一巴掌,学生两巴掌。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又被她很快压了下去。
乔苒摇摇头,干巴巴地说:“偶尔。”
才怪。
察觉到柏清野看过来,乔苒立即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抽烟?”
柏清野倾身,用两根手指拉开她书包前面的拉链,准确地掏出了一包香烟。
“上次不小心看到了。”
柏清野看着她,微扬下巴,纸盒被他握在手中把玩,宽大的手掌和颀长的手指衬得纸盒很小,他示意手中的香烟:“真不抽了?”
“不抽了。”乔苒说。
柏清野手一扬,利落地将烟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随即手掌覆上她的头顶:“真乖。”
乔苒仰起头,对上柏清野的眼睛,里面仿佛流转着是耐心的温和的温柔的澄澈的光晕,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变得急促,可所有难以名状的烦躁和焦虑却被无形的力量一一抚平。
他说:“不要养成这种对身体不好的习惯,好吗?”
乔苒受到蛊惑地说:“好。”
应完,她反应过来又有些不甘心,她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压,报复性地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下。
柏清野顺势把人圈在怀里,摩挲着她的发顶,用更加温和的语气,低声哄她:“作为交换,我也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乔苒眨了眨眼睛,眼睛有些发涩发酸。
她知道她这段时间、很长一段时间都反复无常,有时候很长时间都不联系柏清野冷落他,有时候又很想他,对他很热情很依赖他。
柏清野就这么惯着她,她冷淡就放着她,她热情便回应她。
他本来也不是这么好脾气的人。
她在折磨自己的同时,也在折磨他。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怎么会这样?
乔苒没有吭声,伸手抱住他,就像抱住绮丽而温暖的梦境。
“那就老规矩,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柏清野微微侧脸,在她脸上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