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野去国外参加比赛,忙得无声无息,去的时间比乔苒预期的更久,等他回来,高二已经接近尾声。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只有大半个月,除了李贝赫非要邀请她去烧烤,其他时间乔苒都在补课。
烧烤的地方是一个营地,东西几乎都准备齐全了,乔苒跟几个女生去采购补充额外的东西。
“你把我手机带去,拿我手机付钱。”李贝赫说。
乔苒毫不客气地拿走了他的手机。
“别给我全花完了啊,剩点钱给我打车回家。”李贝赫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乔苒不耐烦地挥挥手机。
结果一行人在旁边的超市采购,七嘴八舌买了两大推车东西,乔苒付钱的时候吓了一跳。
“卷毛会杀了我吧。”她说。
“要不,这杯咖啡我不要了。”吴忧说,“你们谁分我几口就好了,主要是太困了。”
“那我也不要啦?”高嘉丽迟疑地说,“人家做好了还能不要吗?”
“算了,人家都做好了,也不差这一杯咖啡了。”乔苒说。
她拿起小票检查了一遍,十几、十几、几十、几十、几百,怎么加起来就三千多了。
回到营地,乔苒有些心虚地把手机还给李贝赫。
“真行啊,让你给我留点打车费,你给我留12块,起步价。”李贝赫说,“买咖啡也不给我带一杯。”
“这咖啡58块钱呢,12块不够。”乔苒说。
“什么东西?58?”李贝赫扭头,“你们人手一杯?不是我说你啊,乔妹,你可是我任命的采购主管,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理财能力吧。”
“我也没喝啊。”乔苒摊开双手。
“但你是采购主管啊,你可以阻止他们啊。”李贝赫说。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价格,要是知道我就不买了。”吴忧满脸歉意。
“不关她事,是我跟她们说想喝就买,”乔苒摸了摸鼻子,揽下责任,“我看了一眼你余额,还以为绰绰有余呢。”
“小苒平时不接触这些,对钱不敏感很正常啦,我应该帮她看看的,不好意思。”吴忧连声道歉。
“没事,不怪你,”李贝赫“啧啧”两声,用手指点了点乔苒脑袋,“不是,乔妹,你不是跟我说你很会算账买东西,家里都是你在采购?”
“我那是网购,”乔苒说,“我可会算优惠活动了。”
“我信你个鬼。”李贝赫说。
“平时买球鞋眼睛都不眨,”本来在跟别人说话的柏清野回过头,扫他一眼,“这会儿开始节约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柏哥,关键是她连打车回家的钱都没给我剩啊。”李贝赫说。
“没了就没了,穿你新买的球鞋走路回去。”柏清野轻描淡写。
“我靠,是人吗你,就知道偏心乔苒。”李贝赫笑骂,随手去翻他们买回来的东西,“哟,还买了啤酒,谁这么上道啊?”
柏清野看了乔苒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基于对他多年的了解,乔苒总觉得他马上要说出这些消费他付之类的话。但他的目光只停了一瞬,很快移开,什么也没说。
“我买的,你别喝。”乔苒说。
“你要不要脸,明明是我倾家荡产付的钱。”李贝赫说。
忙活了一阵,天色渐渐暗下,围绕着露营的帐篷亮起了篝火和一圈又一圈的小彩灯。
徐行抱着吉他轻弹,看热闹的人发出小小配合的起哄声。烤架上的烧烤滋滋作响,乔苒麻利地给它们刷了一层油。
“你不是刚刷?”柏清野问。
“烤串就是要不停刷油。”乔苒头也不抬,“你不懂,麻烦去那边坐着别影响我发挥。”
“噢,所以你这是炸串?”柏清野微微挑眉。
“滚呐。”乔苒大怒。
随着她一声吼,刷的油滴在木炭上冒出火光和烟雾,呛得她后退一步。
“那么大声,把木炭都吓到了,”柏清野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湿纸巾,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帮她擦眼睛,“别动,脏成花猫了。”
“你别把我的妆擦花了。”乔苒配合着没动,由着柏清野小心翼翼地擦拭。
“没花,很漂亮。”柏清野说,“就是不太干净,一脸烟灰。”
“你才不干净,”乔苒说,“你才一脸烟灰。”
李贝赫给他们拿来了两瓶啤酒,看见了这画面故意打趣:“我来得真不巧啊。”
乔苒烤了半天,热得不行,懒得理会他,夺过啤酒拉开,一口气喝了半罐。
李贝赫接替了她烧烤师傅的位置,把烧烤通通转了一圈:“不错啊,乔妹,这手艺,去夜市摆过摊啊?”
“摆你个头,你别给我烤糊了。”乔苒走过去,刚好在他新球鞋踩了一脚。
“嘶,柏哥,你看她!”李贝赫嚷了起来。
“看什么,没看清。”柏清野把碟子端了过来。
“唉,真服了。”
草地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投屏,唱完歌正在放电影,一群人朝着它摆好了椅子。
乔苒洗了个手回来,大家已经围成一圈坐好了。一起烧烤的人不少,彼此的朋友,朋友的朋友,还有柏清野李贝赫高中的同学。认识的,刚认识的都正在热火朝天地聊天,乔苒走近听了几句,在说柏清野去国外参加比赛项目拿奖的事。
柏清野坐的位置不算很中间,但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他,他是话题的中心。
很古怪,柏清野明明话不算多,也不热络,但似乎他的身边总是很热闹。
瞥见她过来,李贝赫十分自觉地起身,想把柏清野身边的位置让给她,但乔苒在边上挨着高嘉丽的空位置坐下了。
“宝贝,我特地给你留的位置。”高嘉丽笑嘻嘻地靠在她肩上。
“谢谢你,但我想先问一句,你宝贝的啤酒呢?”乔苒问。
“啊?我不知道啊。”高嘉丽茫然地往旁边看了看,“被谁喝了吧。”
“算了。”乔苒拿起一串自己烤的鸡翅,咬了一口。
味道还可以,就是……好像是油刷多了点。
不知道柏清野吃不吃下去,他那么挑剔的人。
作息规律,饮食健康,不吃油腻,不抽烟,不喝酒无任何不良嗜好,他是要活到200岁吗?
乔苒抬头看过去,柏清野已经不在位置上。
忽然,头上一重,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压在她头顶。她转过身,柏清野出现在她身后,往头上一摸,柏清野松开手,一罐啤酒落入她手里。
“斯嘉丽,过来问你个事。”李贝赫喊道。
“什么?”
高嘉丽起身,柏清野很自然地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
李贝赫到底是有多少把柄在柏清野手里?
乔苒继续埋头啃鸡翅。
一双干净修长的手往前探,拿起桌子中央放着柠檬片的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
“我喝啤酒。”乔苒说。
“改当酒鬼了?”柏清野靠着椅子。
“那你还拿过来给我?”乔苒拿起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看你在找啊,”柏清野眼神无奈,“别喝那么多,醉了我可不送你回家,都不知道怎么跟你奶奶交代。”
“放屁,你乔姐我千杯不倒,”乔苒问,“你不喝吗?”
“乔姐你这罐就是我的。”柏清野把柠檬水推到她手边,直接把她手里的啤酒抢走了。
乔苒难以置信:“你就给我喝一口?”
“你已经喝了两罐了。”柏清野笑了下,嘴角扬着。
“没有两罐,一罐半,还有半罐不见了。”乔苒说。
“这东西有什么好喝?”柏清野抿了一口,轻轻蹙眉。
乔苒伸手去抢,柏清野抵着椅子往后仰,避开了她的抢夺,喉结滚了好几下,喝下好几口,才把啤酒递给她。
乔苒拿过来,晃了晃,只剩下半罐了。
“补上你那半罐。”柏清野说。
“……”乔苒无语了。
柏清野却靠着椅子笑了,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他们喝那么多呢。”乔苒不服气地看向长桌上一堆喝完的易拉罐。
“我只管你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刻意压低。
恰好身边的小彩灯暗了,篝火融融泄泄的光亮模糊了旁边人的面容,他的目光柔和明亮,让这句带着笑意的“我只管你啊”听起来格外隐秘暧昧,像情人间的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