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抬起手,在他眼睛之间的鼻梁处轻轻一碰,骗他说:“有烟灰落在你脸上了。”
柏清野没说话,微微挑眉看着她。
乔苒被他看得蠢蠢欲动,但四周人太多了,她举起啤酒,往他脸上轻轻一贴,像是干杯一样:“祝贺你得奖,离心仪的院校又近了一步,很厉害嘛,小伙子。”
柏清野笑了下,还是看着她,说:“谢谢,幸运而已。”
“那更厉害了。”乔苒说。
没一会儿,暗下的灯光瞬间全亮了,音乐响起,有人上去表演唱歌了。
强烈的灯光将乔苒整个人都罩上了一层灿烂的白光,在亮起的一瞬,柏清野伸手在他脸前挡了一下光,遮出了一层阴影。他嘴唇动了一下。
那一刻光线太暗,人声太杂,像是世界忽然被抽走了一层声音。
“什么?”音乐声中,乔苒没有听清,她凑过去。
“我说,”柏清野看着她,“我的幸运分给你,你的愿望也一定会实现。”
“骗人,你刚刚说的不是这个。”乔苒说。
哪有这么多字啊。
“就是这个。”柏清野说。
“肯定不是。”乔苒坚持,“嘴型都对不上。”
“你还会读唇语?”柏清野懒散地说。
“你说不说!”乔苒逼迫他。
柏清野勾勾手指,乔苒靠近并握紧拳头,要是他再胡说八道就给他一拳。
他在她耳边说:“我说,你就是我的幸运。”
“啊,”乔苒抱住自己双臂,嫌弃地嘟囔,“好肉麻。”
明明她非要听的。
柏清野手指抵着她脑袋轻轻一推,无奈地说:“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
乔苒便哈哈大笑,光影落在她脸上,眼眸亮如夏星。
很快,天完全黑了下来,营地里凑过来看表演的人越来越多。
“我都看不见了!”乔苒抱怨。
“刚刚又嫌人多,非要出来。”柏清野说她。
原本他们的位置就在前面,乔苒嫌人多挤得慌,跑出来透气,透完气已经挤不进去了。
“那我就是这样啊,在里面不珍惜,失去了又后悔。”乔苒说。
柏清野懒得说她,蹲下身子,说:“上来。”
“我靠,你行不行,别把我摔了。”乔苒一边说一边熟练地骑在他脖子上。
这动作她太娴熟了,小时候她经常这样骑在爸爸脖子上。
柏清野扶着她,稳稳地站了起来。乔苒顿时感觉自己变成了巨人,整个世界都收在眼底。璀璨的舞台,连绵的草地,天际的山头,蜿蜒的溪流……她全都看见了。
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因为太信任柏清野,原本危险的动作她竟然觉得安全放松。
她放肆地张开手,有风从她指缝中穿过,像是握住了风。
“柏清野是个大笨蛋。”她小声喊道。
随即,她听见柏清野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跟着喊:“乔苒要好好吃饭。”
“神经。”乔苒胡乱地揉他的头发。
她又听见柏清野说:“乔苒要天天开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刚刚喊她名字时那样张扬。
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替她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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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结束,高三生活提前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也不知道什么心理,补课刚开始附中就安排了难度系数极大的考试,分数一出来,被打击的学生们哀嚎遍野。
就连生日这天,吹完蜡烛吃完蛋糕,乔苒都拉着柏清野给她讲数学题。
乔芃住校,高三了不能因为区区生日就请假回家,给乔苒过完生日,乔申徐黛真就带着炖汤、蛋糕、乔奶奶、乔爷爷、乔嘉树去给乔芃送生日祝福,只剩下前来做客的柏清野。
暑假每一天都在补课但考得一塌糊涂的乔苒跪在椅子上,俯身催柏清野看题:“你快点行不行?都快八点了,等下你就得回家了。”
柏清野看着试卷,一只手懒散地搁在椅背上,护着她不摔下去,无奈道:“你让我把题看完。”
乔苒压根不听,有恃无恐地继续催他:“你都看两分钟了,到底会不会啊?”
柏清野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图形:“这份试卷应该是你们老师故意加大难度,你做不出来大题很正常,不要有压力。”
“你什么意思?怎么就正常了?”乔苒不耐烦地扯过空白本,极其幼稚地在旁边画了个大猪头,写下柏清野的大名。
柏清野哭笑不得地用笔头一敲她脑门:“我是在安慰你,不辨忠奸是非。”
“我又不当皇帝,你管我呢。”乔苒说。
“我先跟你讲一遍,看看哪里不懂我们再细说。”柏清野极快地列下了步骤,示意她看过来。
乔苒乖乖地靠过来,俯在柏清野旁边,温热的呼吸拂过柏清野的耳朵,他的耳根唰地烧了起来。
“坐好。”他说。
“哦。”乔苒把腿放下。
柏清野讲题的时候是真耐心,认认真真地说了每一个步骤和解法,尝试用不同的方式让她理解不懂的部分,直到她完全接受。
讲完两道大题,楼上隐约的电视声都停了。柏清野放下笔,调侃道:“今天就讲这么多吧,再多你的脑袋瓜要烧了。”
“我看,你的耳朵才是要烧了。”乔苒乔苒站起身,一只手撑在电脑椅靠背的顶上,俯视他。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柏清野要仰起头才能与她对视,目光正好直勾勾落在她的嘴唇上,然后转开了。
她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视线重新拉回来。
没有犹豫。
从额头,到眼尾,再到唇角,一点一点落下去,没有试探,是熟练,是习惯,是她一贯的直接。
“啪嗒”笔记本掉在了地上,柏清野柏清野被她压着往后倒了一点,顺手将笔记本捡了起来,放在了书桌上。
乔苒正要笑,余光扫了一眼,她的笔记本正好摊开在她最不愿意柏清野看见的那一页。
笑容凝固了一瞬,她霸道地捂住柏清野的眼睛,伸手将笔记本合了起来,再度亲了下去。
交缠的呼吸声中,宽大的手掌抵着她的腰,乔苒借势跨坐在他腿上。
两人很快就热了起来,呼吸热,空气也热,隐秘的热气冲击着耳膜和血管,振奋着每一根神经末梢。乔苒洗过澡,穿着宽松的T恤,手臂要挂不挂地勾着柏清野的脖子,身体依赖着他紧贴着他,柏清野鼻息间全是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有好几分钟的时间,或许更长,他的脑子完全空白,心跳如擂鼓般巨响。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亲吻声,仿佛空气中都带着火星,一触即发。
她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身侧带了一下,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不讲道理的靠近,骨骼分明的手自然而然地缓慢往上摩挲。
他手指刮过的地方又热又痒,陌生而迷乱的触感让乔苒忍不住瑟缩了下。
柏清野的动作瞬间停住,下一秒,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了回去,慢慢地平复呼吸。
乔苒脑子也一片混沌,她别无他想,只想离他近一些,更近一些。
她懵懵地看着柏清野的喉结上下滑动,呼吸很重,极力地压抑着什么。
她倾身在他喉结上轻咬了一口,柏清野微微往后撤,她更进一步地贴了过去。少女的身体像柔软的藤蔓,不要命地往他怀里钻。
“不可以。”柏清野语气有点儿重,不容置否。
“我都十八了。”乔苒睁着眼睛看他,眼神很直。
柏清野摸了摸她的脸,鼻尖亲昵地碰了碰她的脸颊,语气缓了下来,但还是重复道:“不行。”
“为什么?”乔苒问。
“不行就是不行。”柏清野别开脸。
与他镇定的语气不符合的是,他嘴唇克制地紧抿着,但瞳孔深沉得仿佛有火焰在深处慢慢地烧。
乔苒看着他:“你不想吗?”
“不想。”柏清野停了一秒,他又补了一句,“现在不想。”
“哦。”乔苒静静地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乱成一团又慢慢归于平静。
窗外路灯不亮不暗地明着,有风吹动树影,融成一团云雾,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张电脑椅上。
“起来吧,我该回去了。”就在乔苒昏昏欲睡的时候,柏清野摸了摸她的脑袋。
乔苒把他送到门口,关上门,走到阳台。
楼下很快就出现柏清野的身影,外面是有月光的,只是月亮被挡住了,她看不见月亮的方位,只能看见苍白静谧的月色照着少年前方的路,少年的身影越来越远,一步一步消失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