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房子设计装修的由头，乔苒总算能正大光明、理直气壮地找柏清野，而不再需要绞尽脑汁编造那些漏洞百出的“偶遇”借口。

她全程亲自盯着施工，隔三差五就跑现场，没成想，她盯得太狠太积极认真，原本预计一年的工期提前搞完了。

以至于她一时间找不到下一个那么万能的理由可以经常和柏清野碰面，还能随时给他发消息。

乔苒从前在柏清野面前想说什么说什么，想找他就找他。现在反倒尴尬了起来，似乎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够名正言顺，凡事都得找理由。

“这都多久了，你还没把人拿下？”许知啃着苹果，咔嚓作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居然还卡在这一步？”

乔苒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里，长长叹了口气：“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原先还信誓旦旦、气定神闲，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里越来越没底，也越来越着急。

“你们以前是怎么好上的？”许知一脸八卦。

“以前是他追的我，”乔苒趴在沙发边沿，有些忿忿不平，“我根本就没让他追多久。”

换过来怎么就这么难呢！

18岁的柏清野还动不动脸红，28岁怎么就跟铜墙铁壁一样了。

“他以前也像现在这样，嗯……”许知咬着苹果想了想，试图找个准确的形容，“隐约散发着一种……世俗欲望过度饱和，一切与生俱来的轻松感吗？”

“什么意思？”乔苒问。

“就是，好像他对很多东西都淡淡的。”许知解释道。

他没少听乔苒说起以前的事，在乔苒的叙事里，少年柏清野爱憎分明，讲义气，大方又鲜活，是个天纵风流、恣意张扬少侠般的人物。他原以为会是个和乔苒一样，像烈酒般灼人，仿佛天生不懂“谨小慎微”四个字是怎么写的人。

可比起乔苒其他朋友，柏清野显然没有那么热情热络。

他见柏清野的次数屈指可数，谈不上了解，柏清野给他的印象是完美得挑不出瑕疵，但清冷，有距离感。

也许他的温度??会随着接触和相处感受到，可一般人，应该很少有那样靠近的机会。

“你这么说的话，他好像一直都差不多。”乔苒说。

柏清野擅长处理秩序、规则、数字和逻辑，追求精确和效率，能把所有精力投注于热爱的事情而不受外物干扰。或许正因拥有太多、得到太容易，他对许多事情，确实带着点俯视般的淡漠与懒怠。

很多东西、很多事情他都不太放在心上。

但是……

“他就是长得静心寡欲，其实可强势霸道了，大少爷脾气。”

“唔……你觉得你跟他比，谁更强势谁更霸道？”许知好奇问道。

“半斤八两吧，”乔苒诚实道，“我比较浮于表面，他是那种控制欲很强的……连小狗都要驯，非要人家听他话。”

听了她的举例，许知有点儿想笑，故意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性格，也是，养尊处优的少爷这样也正常。”

“是啊，纨绔子弟，”顿了顿，乔苒说，“但他……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

“这样的人要不是这么难搞早就被人追走了，你也不用太灰心。”许知咽下苹果，回归正题，“但有个问题是——他现在，真的明确知道你在‘追’他吗？”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就差天天追着他跑了！”乔苒说。

“别人吧，不好说。但是你们俩，难说。”许知说。

“能不能别跟我玩文字游戏。”乔苒说。

她曾经也想过如果不是一起长大，柏清野会是不太好接触的类型，但是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难。

最难受的还是有了对比，以前得到青睐太轻易，如今越努力越是意识到爱与不爱差得有多远。

“我是说，也许，你现在表现出来的还不够，至少不能直接跟爱情挂钩，”许知说，“你们现在太安全了。”

“什么意思？”乔苒皱起眉。

她昨天尝试着给柏清野发：我昨晚梦到你了……

柏清野竟然回她一篇文章《睡眠质量不好，多梦易醒可能是这三种原因》，差点没把她气死。

“意思就是，”许知语气懒散，却一句比一句扎人，“你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太小儿科，太像小孩子玩过家家了。”

“怎么就小孩子玩过家家了？！”乔苒提高音量。

“你先别激动。”许知说。

“我没有激动，我就是无能狂怒。”乔苒说。

许知看着她，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到底是真那么喜欢他，还是……胜负欲上来了，不服输？”

“当然是喜欢了，”乔苒回答完沉默了几秒，用力地蹂躏起可怜的抱枕，“……但胜负欲，也上来了。”

不舍得，不服气，不甘心。

种种情绪像藤蔓缠绕生长，早已分不清孰先孰后，只知道那目标始终清晰——是他。

许知竖起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现在有两种可能，你对号入座。一，他压根没意识到你在追他；二，他装作不知道你在追他，不管是哪一种，你铺垫了这么久，也该下一剂猛药，打破安全区了。”

“什么猛药？”乔苒疑惑。

“刺激他。”许知吐出苹果核，精准投入垃圾桶。

“呵，”乔苒冷笑一声，“我现在连他面都见不到，整天不是值班就是出门诊，不是手术就是科研。难得休假，他还要运动，可真是刺激。”

他在国外主攻神经系统方向，这一行本就门槛极高。回国后进了三院神外，院长对他寄予厚望，临床与科研并行，几乎没有空闲。

“你就不能陪人家运动？”许知高高在上地指点江山，“正好你也养成一下坚持运动的好习惯。”

“你以为他的运动是跟我俩一样，只是去健身房拍拍照打卡吗？”乔苒抬起头，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人家现在喜欢上户外——徒步、登山、攀岩……这种苦我可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