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了身体上的苦，就要吃爱情的苦。”许知说。

“就怕又吃身体上的苦，还要吃爱情的苦，那我的命也太苦了。”乔苒叹气。

“医生不都忙得要死吗？”许知含糊地问，“他怎么还这么精力充沛？不会累吗？”

“从小就精力过剩，”乔苒掰着手指头数，“幼儿园不睡午觉，偷溜出去被抓包。后来每天雷打不动要运动，说消耗掉多余精力才能更高效学习。学钢琴、跆拳道、马术、游泳……我妈一度以为他跟我一样有多动症，直到小学毕业才发现，人家学习也很好。”

“学这么多？家里要求很高？”许知挑眉。

“不能说要求特别高，但期望肯定是有的。他记忆力好，学习对他来说很轻松，叔叔阿姨不希望他因此懈怠，希望他对自我要求更高。不过……”乔苒想了想，“他们更希望他健康快乐。有老师曾建议他跳级，谢阿姨拒绝了，她觉得没必要那么着急。她说，对他的人生来说，很多东西都比提前学那些知识更重要。”

“好羡慕，各种意义上地羡慕……我只能酸酸地说，可能记忆力太好也不是好，唉，天才都是孤独且非同凡响的。”许知说。

“我没觉得他孤独，或者有什么不一样。”乔苒托着腮，眼神有些飘远，“跟你说，他小时候一点儿不谦虚，看我跟看大部分人都像看笨蛋，特别气人。长大后倒是好多了，会体谅人了。”

说是这么说，兴许她都没发现自己语气里满是怀念。

许知笑着问：“上学的时候有个又帅，成绩又好，备受瞩目的青梅竹马是不是感觉很拉风？”

“才没有，”乔苒反驳，“就觉得他老是抢我风头。有一段时间，青春叛逆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认识他。”

“况且，那时候觉得，友情比爱情重要多了，每天都忙着跟朋友玩，老有人传我跟玩得好的男生谈恋爱，也总有人说我和柏清野。我可不服气了，为什么友情就比爱情差呢？为什么关系好就得是爱情呢？”

许知噗地笑了，问道：“那后来呢，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对他有爱情的？”

“我不知道啊，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乔苒大大咧咧地说，“如果非要找个理由……大概就是，我不想让他喜欢别人。我们本来是天下第一好，可长大了，只是‘好朋友’的话就不能最亲近了。大家都觉得，再好的朋友也得给恋人让路。老有人那么说，我就只好把那个位置霸占掉。”

好朋友，兄妹，青梅竹马……这些身份似乎都会随着年纪增长，被一条无形的线隔开，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所有人都在提醒她，等柏清野有了恋人，她就更该“注意分寸”。

她讨厌那种注定到来的疏远，更无法想象他和别人亲密无间的样子。

“哇哦——”许知拉长声音，笑得东倒西歪，伸手捏她的脸，“你只是没意识到而已，你也有其他好朋友，也想霸占掉？”

“当然不一样，我本来也最喜欢他，跟他最好。只是当时分不清，那到底算不算爱情。”她说着，露出真实的困惑，“你说，友情的喜欢和爱情的喜欢，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很少跟人聊起柏清野，中学时期身边的人都认识他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后来身边的人都不认识他，更没有什么可说的。

少年时代的柏清野是那么惊艳绝伦那么出挑，总能引得周围人注意。

她不可思议，难以理解，嗤之以鼻，又觉得他确实有那么好，试图把他占为己有。

“我觉得吧，喜欢本身是不分爱情友情的，只有浓淡之分，排他性和占有欲也不是爱情独有。”许知拖腔带调，语气故作严肃却总显得不太正经，“爱情和友情最大的区别在于——生理欲望，也就是性吸引力，荷尔蒙的躁动。就像我跟你，没这玩意儿，再喜欢再欣赏，也只能是友情。友情有心理上的喜欢就够了，而爱情，是心理加生理的双重喜欢。”

乔苒眨了眨眼睛，觉得他这一套歪理确实是有几分道理：“我靠，许知，大师啊，我好像悟了。”

“悟什么了？”许知期待地看着她，等她发表演讲。

“我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对他产生‘爱情’的了！”乔苒眼睛发亮，“是我想摸他腹肌的时候。”

“……”许知扶额，恨铁不成钢地戳她额头，“姐，我的亲姐，谁问你这个了。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么深刻的感情，深厚的友谊，他对你心理上的喜欢肯定没没有问题，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巩固这个，而是……”

乔苒恍然大悟：“噢……”

“你不是说他精力充沛吗，啧，一个精力旺盛，血气方刚的男人，”许知笑得有些暧昧，“他对你有没有那种冲动，你没有感觉？”

乔苒一顿，下意识想反驳，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

——没有。

至少，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难，很难。”乔苒觉得他这下分析得不够准确，纠正道，“他整天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不应该啊……”许知摸着下巴，进入“学术”分析模式，“有研究表明，男性较高的□□素水平和较低的皮质醇水平相互作用，跟精力、自信、掌控欲、领导力这些雄性魅力呈正相关。我看他从生理到心理，都很符合啊……”

“反正他就是自制力挺好……”乔苒说，“而且，我怎么测试啊？我现在也不敢随便

“对自己这么狠？怪不得能当医生。高度自律，精力旺盛，血气十足，阳气充沛……”许知摇头晃脑，最后总结，“厉鬼见了他都不敢近身。”

许知平日里最喜欢看鬼片，一边看一边被吓得几哇乱叫。

“神经病啊你！”乔苒抄起抱枕打了他两下，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靠在沙发上，“不过你别说，我就挺像女鬼的，天天缠着他不放的。”

“那很正常，”许知立刻接话，一本正经，“女鬼就是爱找阳气旺盛的强壮男人吸阳气的嘛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捧着肚子笑了半天，乔苒说：“我去打个电话。”

许知拦住她：“你也别一上来就给人来一套啊。”

“神经，”乔苒说，“我是要找一位能带我这个女鬼，去‘缠着’柏医生徒步的好帮手，给他一个惊吓。”

“真去啊？”许知有些意外。

乔苒好动但特别没有耐心，长时间徒步对她来说是酷刑。

“真去。”乔苒说。

“宝宝，我真心觉得，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许知翘起大拇指。

“那是。”乔苒毫不谦虚地应下。

她本性如此，贪恋富足的生活，所以就算拼了命也会努力让自己富有。

在爱情里，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