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风尘仆仆回到申城的当天,正好是新酒吧开业的好日子。
朱禹州为这晚做了充足的准备,邀请了诸多朋友前来捧场,气氛高涨喧闹。
如梦似幻的音乐灯光里,水晶杯垒成的金字塔流光溢彩,舞者手腕一倾,琥珀色的酒液便从顶端奔涌而下,像融化的黄金瀑布。气泡在层层叠叠的杯壁间炸裂,发出细碎的嘶鸣,香槟顺着杯沿溢出,整个大厅飘起酒精味的丝带雨。
朱禹州轻轻跟乔苒碰杯,说:“一切顺利,财源广进。”
乔苒笑着重复他的话:“一切顺利,财源广进!”
“你的朋友在那边,去打个招呼?”朱禹州问。
“还有我的朋友?”乔苒有些疑惑。
朱禹州在交际方面无话可说,脑子活络非常善于“投巧”,在生意场玩得很转。乔苒一开始就是看中他这一点,但他们之间发生争执通常也是因为这方面。
喜恶同因,瑕瑜互见。
朱禹州精明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从不手软。乔苒不一样,她心气高,很多时候不屑去做一些事。
一个混,一个端,对对方都有些不理解的地方,幸而两人性格都豁达大度。朋友之间,合作伙伴,只要不踩底线,两人都不去计较那些。
朱禹州不吝于拿乔苒作为宣传,乔苒也确实给酒吧吸引来不少“贵客”,时常有一掷千金的客人点名想要见乔苒。一码归一码,朱禹州知道乔苒的性格,不会真的不提前打招呼让她去应酬。
既然说是她朋友,肯定就是她认识的。
“我想着邀请些你的朋友一并来热闹热闹,没想到都这么大方捧场,开了几轮酒了。”朱禹州说,“方才开酒仪式你没看到?”
“没注意。”乔苒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按了按脖子。
“累了可以早点走,后面我在就行。”朱禹州走在前面给她带路。
“谢谢师兄,真是太让人感动了。”乔苒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
“好说好说,好好保重身体,毕竟我还得依仗你呢,搞钱搭子。”朱禹州开玩笑。
乔苒跟在朱禹州身后,顶光流转,迷离的细光从角落卡座的高大身影一掠而过。
乔苒的心跳了一下。
柏清野。
算起来那天从他家住了一晚离开,就没见过了。
李贝赫冲她挥手,她才发现这一卡座几乎都是她的老熟人。
柏清野、李贝赫、徐行、蔡思渊、谢沛、周齐渡……只是多了几张新面孔。
“啧,师兄,厉害,”乔苒的视线从桌上一排的酒扫过,半真半假地夸赞,“我就认识这几个有钱的,全都让你邀请来了。”
“师兄也是沾了你的光,”朱禹州清了清嗓子,凑在她耳边说,“我也得为自己辩驳几句,我只是邀请,这酒啊是他们自己非要支持你,我拼尽全力拦都拦不住。”
“下次别让他点那么多,”乔苒啧了声,“我都心疼了。”
她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柏清野的大手笔。
朱禹州沿着她的视线很轻扫了一眼,跟她耳语打趣:“怎么,你跟人有一腿?”
“我想跟他有一腿。”乔苒坦诚道。
朱禹州挑起嘴角:“嗐,你早说嘛,师兄单独给他发你的私人订制邀请卡,请到你的小房间去。”
“滚。”乔苒吐出一个字。
乔苒一个眼神,朱禹州就心照不宣地举了举酒杯,算是打招呼,转身去忙了。
“让让。”踢了踢李贝赫的脚,她越过李贝赫,毫不客气地挤在柏清野身边坐下,刻意用膝盖碰了碰他。
场上认识她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但乔苒敏锐捕捉到卡座里短发女生的视线,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没有掩饰,以及另外两个女生齐齐看向短发女生反应的微妙表情。
那种目光不算敌意,却带着天然的审视。
她清楚这代表什么。
她递给柏清野一个询问的眼神,柏清野没看她。
?
什么意思?
“乔苒,我们可是大老远特地来给你捧场,够意思吧?”谢沛说,“就是你这酒吧,不能弄个离市中心近一点的地盘吗?”
“市中心太贵了少爷,”乔苒说,“谢啦。”
“好久不见,又漂亮了。”周齐渡笑眯眯地换了位置,把柏清野和乔苒这边紧巴巴的空间松了出来。
“也没多久吧,半年前才见。”乔苒说。
“半年还不久啊。”谢沛插话,“我们是一叫就来,每次约你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那位短发女生终于开口:“谢沛,不介绍一下?”
“你不认识她?”谢沛反问,“还要介绍?”
李贝赫轻咳一声制止他,主动介绍:“这里的老板,乔妹。”
“噢,”旁边长发女生笑了一下,“那个网红啊。”
乔苒像没听出什么,甚至还点了点头,语气轻飘飘的:“对,小网红。”
“装什么谦虚,大网红。”李贝赫说。
“就是,这么谦虚都不像你了,能认识乔大网红,我的荣幸,”谢沛半真半假地开玩笑,“待会儿能不能跟我们合照签个名?”
“少来了,”乔苒说,“我几斤几两啊,怎么跟各位少爷相提并论,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多照顾生意呢。”
“好说好说。”这番话很得谢沛心意,他大手一挥,“一定常来。”
乔嘉树倒了一杯茶放到乔苒手边:“姐,我们在玩大话骰,你要不要一起来?”
他原本和乔芃一行人在楼上的包房,看见楼下的柏清野便下来凑热闹。
“你们跟柏清野玩这个?”乔苒难以置信地看向柏清野,“你就这么欺负人啊?”
他最擅长这类工于心计的游戏了,怎么可能会输啊。
柏清野嘴角轻扯:“我怎么了?”
“包青天啊,终于有人能来治治柏哥了,乔妹,快来帮我报仇。”李贝赫说。
“输了喝酒吗?”乔苒问。
“输了,真心话大冒险。”柏清野懒洋洋地眼皮不抬,清俊的面庞在灯光、夜色和酒气的晕染下竟然显出几分靡艳。
乔苒忽然感觉今晚是喝多了,有点儿头晕。
“啊?你们玩这么幼稚的?”她说。
徐行附和道:“真心话大冒险好啊,大家都喝了不少了,从现在开始,输了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一个个别喝了。”
乔苒恍然大悟,这条规则是她来了才改的。
“怕我喝你的酒啊?”她看向柏清野,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来就来。”
场上的人都参与,自由地三三两两组队,谢沛跟旁边的长发美女一起,另外一对情侣也一起。
乔苒坐在柏清野身边,按照顺时针顺序刚好在柏清野下一位。
开始几局还好好的,从第四局开始,连续三局,乔苒刚报数,柏清野就开了她,屡开屡中。
李贝赫都忍不住笑:“柏哥你这是不是有点针对啊?”
“概率问题吧?”周齐渡笑眯眯地说。
“是概率问题吗?”徐行也笑,“我怎么觉得是私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