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觉得哪里不对劲，柏清野似乎对许知有误会，对他格外严苛，试图解释：“许知还是挺靠谱的，他……”
“知道了。”柏清野的语气不重，却像一把刀，直接把话截断。
他没再看她，目光落向窗外被风掀起一角的窗帘，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明天帮你办出院。”
怎么就生气了？
乔苒“哎呀”了一声。
柏清野立即看向她，见她扶着脑袋，眉头皱起：“不是让你动作轻点、慢点？”
“我错了，果然不能没有医生在身边，”乔苒笑嘻嘻地凑近，声音软下来，“我还是去你家继续住院好了。”
柏清野伸出食指，轻轻抵住她的脸颊，不让她继续靠近：“你想好了？”
“嗯嗯，”乔苒想点头，被柏清野捏着下巴阻止了，她说，“不过，我得先回去收拾东西。”
柏清野牢牢盯着她，只屈尊降贵地抛出一个字：“行。”
第二天下午，柏清野准时开车接乔苒出院。
乔苒先回公寓，饱饱不怕生，好奇地一路跟着柏清野。
柏清野将它抱在怀里，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乔苒胡乱地把东西装进行李箱里。
“它很可爱吧。”乔苒说。
“调皮捣蛋，近墨者黑。”柏清野说。
“像我？难怪它越长越漂亮了。”乔苒大言不惭。
“挺粘人。”柏清野评价道。
“对，爱跟着人，许知老是惯着它，”乔苒说，“不过呢许知不让它上床，我跟它生物钟比较接近，它经常跟我睡。”
柏清野的视线落在她房间的大床上，上面只有一个枕头，若有所思地问：“许知呢？”
“在房间里补觉，他昨晚熬夜剪视频呢。”乔苒说。
“你不跟他说一声？”柏清野摸了摸猫。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乔苒说。
“他没说什么？”柏清野问。
“没有啊。”乔苒头也不抬。
许知能说什么？祝她早日康复，祝福她近水楼台先得月？
双层公寓不算大，但住两个人绰绰有余，直播间衣帽间工作室五脏俱全。柏清野转了一圈，等乔苒收拾好帮她拎行李箱到停车场。
出院后的两天刚好是周末，柏清野不用上班专门盯着她，看电脑时间太长了，工作时间太久了，该休息了，该吃药了，该到花园散步了……
好不容易等到他去上班了，白天请了护工阿姨在家里照顾她，还利用监控时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只要乔苒对着电脑的时间超过时间，没多久手机就会响起。
“不遵医嘱没恢复好，脑子会变笨。”柏清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我马上就改好了。”乔苒说。
“晚上科室聚餐，我会晚点回来，记得准时吃晚饭。”柏清野说。
“知道了知道了。”乔苒应道。
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乔苒以为又是柏清野，把手机夹在耳边：“我真的快了，你要知道设计师的灵感是很宝贵的……”
“宝宝！”许知在手机另一端十分兴奋，“有件大事我必须得告诉你，你听了肯定会大吃一惊。”
“你说。”乔苒聚精会神盯着电脑里的图稿。
“你猜今天谁来找我了。”许知问。
“嗯……猜不到。”乔苒心不在焉。
“谢沛，他说他是柏清野的表弟，你再猜他找我干嘛。”许知连连催促道，“你快猜啊。”
“嗯……嗯……你说谁找你？”乔苒终于回过神。
“谢沛，谢沛啊，你白月光的表弟，”许知想故弄玄虚又忍不住跟她立即分享，“他啊找到我，问我多少钱愿意离开你。”
“什么鬼？他疯了？”乔苒难以置信。
“这还不是重点，他说，他表哥跟你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让我成全你们。”许知说，“你说，他会这样想，柏清野是不是也对我俩有误会啊。”
“！！！”
乔苒久久没有动作。
听筒里许知还在“喂？喂？”，她却像被按了静音键，愣坐在原地。
脑子里像被山呼海啸般的轰鸣碾压而过，柏清野所有晦涩难懂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话语、她一直不明白迟疑和疏远……全都有了答案。
她站起，坐下，站起又坐下。
抓起手机盯了一会儿，又放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渐渐活过来，是喜悦的，纠结的，焦灼的，酸楚的。
复杂得让她彻底乱了方向。
柏清野在想什么？是怎么想她？又是怎么想她这段时间以来花样百出的接近和撩拨？
她像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蜂，烦躁地在客厅里一圈圈地走——走近门口，又折回来，再走近。
越想，越觉得他们之间处处是破绽和线索。她无心再画图，为了分散注意力打开电视，却一点儿也看不进去，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时钟。
时间一点点流逝，心情愈发紧张，一种近乡情怯般的焦灼让她坐立难安。
直到大门传来声响。
乔苒几乎是飞奔过去。
柏清野推开门，还没反应过来，乔苒就撞进他怀里，拦腰将他紧紧搂住。
愣了一瞬，他双手下意识抬起，想要回抱，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衣料的刹那停住，僵硬地垂回身侧。
乔苒抬起头，对上他难得带着几分茫然和困惑的眼睛。
他低声问：“怎么了？”
乔苒用力摇头，发丝轻扫过他的下颌：“没怎么，柏清野，你听我说……”
柏清野按住她的脸，止住她摇头晃脑的动作，轻啧一声：“说了多少次，不能剧烈运动，不能跑，不能摇头，怎么总是不听话？”
他的掌心很烫。
乔苒凑近他，鼻尖轻动：“喝酒了？”
酒精的味道和他特有的气息混在一起，不难闻，反而有种醇厚的余韵，蒸腾着几分让人微醺的热度。
“嗯。”柏清野简单应道。
“那你现在还清醒吗？”乔苒问。
“清醒又怎样？不清醒又怎样？”柏清野反问。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自上而下将她笼住。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没用什么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感觉不是很清醒。
如果清醒，他应该不会用这样毫不掩饰的眼神打量她，直白得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到某种答案。
乔苒一时间陷入两难，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个好时机，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下一秒，柏清野单手将她抱起。
突如其来的悬空让乔苒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
“有什么话，必须得在门口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酒意的哑。
乔苒确定，他现在根本不清醒。
他将她放在沙发上，刚要转身，乔苒拉住他衣袖：“去哪？”
“换衣服。”柏清野说。
“你换完衣服过来。”乔苒说。
柏清野低头看她，翘了一下嘴角：“行。”
没过多久，他换好衣服走出来。
乔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他依言坐下，异常顺从。
乔苒把温热的蜂蜜水递给他：“喝一点。”
他接过去，安静地喝了几口。
……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