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凑近时,陆砚时顿觉周身萦绕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
荆州女子用的香粉甚是昂贵,仅一小盏便要十贯钱,只因荆州虽盛产布匹,可对于香粉一类的东西却是少之又少,只能从京都运来。
陆砚时一嗅便知道,灵芝身上这香并不属于京都中的任何一种香粉,倒像是有点像......
他轻轻抚了抚袖中那只躁动不安的紫蝎,唇角一勾,心里便有了打算。
灵芝逐渐靠近那男人,她早已催动身中的本命蛊,将那抹剧毒藏在她的手腕处,无论任何人只要嗅上一嗅,立刻神智全失,任她差遣。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只要拿下这个男人,她就能摆脱那人的束缚了。
她还未靠近,余光便瞥见那男人勾唇一笑,竟是主动往她手腕上凑,她心中大喜。
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只觉浑身如同扎进了万千根钉子,心好似被什么东西揪起来一般。
她手一松,盛满美酒的小盏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她好似什么都听不到,唯独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可是相思子?”
这声音不徐不急,细的恍若一阵风,可钻入她耳中时又是一阵刺痛。
灵芝听闻这话,瞳孔骤然紧缩。
究、究竟是谁?
她想抬头去瞧,可身子恍若千斤重。
陆砚时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摸了摸袖中的紫蝎子,一阵悠然自得。
自一开始他便知晓灵芝所用的香料是何物,那本是他南疆中的一味毒,名为“相思子”。
中毒者神智全无,沦为下毒者的傀儡,且没有解药。
想到这里,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这荆州县令为了他,可真是下血本了。
若是来了旁人,只怕真的要被这毒擒住,可他陆砚时却有破解之法。
他袖中的紫蝎可号令南疆所有毒种,乃是“万毒之王”,并且还可操控南疆族中所有人的本命蛊。
方才灵芝胸中的那阵剧痛,便是这蝎子的功劳。
身上的痛感稍有缓和,灵芝骤然抬头,撞进一汪深不可测的瞳孔中,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可思议道:“你是......”
话还未说出口,陆砚时便用手抵住她的唇。
若是再不知情的旁人看来,他们这个姿势甚是暧昧。
就连被茶盏打碎的声音吸引来的妈妈,瞧见这幕也松了口气,只当是贵客间的情趣,于是松了口气便走了。
可只有灵芝知晓,这分明是威胁,但命脉被拿捏在他手中,偏偏她还只能迎合。
虽不知晓对方是谁,可能拥有毒蝎的人,在族中地位不会差。
她瞧了瞧对方的长相,心里有一丝茫然,这人......她从来都没见过!
陆砚时收回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声音带着笑意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带我去见你们大人即可,私逃出族的规矩,不用我多说。”
灵芝咬紧了后槽牙,却也不忘将戏演到底,她站起身来莺莺袅袅地道了句是。
时棠虽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当下能见到县令,可以顺势说明一下情况,让他们将短缺的布匹送来,好向上面交差。
她松了口气,若不是陆砚时不知用什么法子说服了那花魁,她真以为对方已经忘了此行的目的。
只见陆砚时又抬手将倚在一旁的墨九唤来,低声不知吩咐了些什么。
墨九此人向来不喜形于色,所以从他脸上猜不出什么事情,说完之后他便走了。
时棠抬头时恰巧对上陆砚时的眼神,他的眼神仿佛还是如此,笑意盈盈的。
但此时的灵芝却完全不这么想,瞥见男人脸上的笑意,她只觉得浑身一股寒意。
“公子,若要见县令大人,一会需得配合奴家演个戏可好?”
她说话轻声细语的,再配上那倾城的面容,倒真有些我见犹怜,灵芝本以为也是如此,可下一句话便如骤雨一般向她砸来。
陆砚时冷冰冰道:“不好。”
“你办不好是你的事,可之后如何处置你便是我的事了。”
灵芝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刚想破口大骂,却硬生生憋出一个字:“好。”
她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在推开屋门后又恢复成一开始娇媚的模样。
“爷跟紧我。”
他们二人跟在灵芝后面,时棠瞧了一眼陆砚时,想起了刚刚跳窗出去的墨九,心里一阵疑惑,开口问道:“殿下请墨侍卫干什么去了?”
陆砚时闻言后抬眸瞧了她一眼,“这是你该过问的事?”
时棠没想到他会如此说,当即脸上青白交加,忙低头解释道:“还请殿下恕罪,此番初临荆州,还有些不熟悉的地方,我只是怕墨侍卫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