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有很多正神的世界观,假如有个修道院不信祂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那这里八成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场所。
你们要去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虽然你们的交通工具和目的地画风不太一样。
“银鸥号”是一艘保养得不错的明轮观光船,白漆船身在阳光下有些晃眼。随着它缓缓驶离码头,欢快的汽笛声短促地鸣响,像在宣布旅途正式开始。
甲板上热闹非凡。大部分是衣着鲜艳的出游者,撑着阳伞,拿着手杖或望远镜。孩子们兴奋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指着海面大叫。空气中除了海水的咸味,还飘散着清爽的柠檬汽水的味道。
明轮平稳地划开碧蓝的海水,翻起雪白欢腾的浪花。几位船员穿梭其间,兜售着沿途风景的印刷卡片和用玻璃瓶装的“清凉海风汽水”。
你们的穿着打扮混在乘客里也不算太显眼——惠特兰一身双排扣风衣,让人不禁思考写他的作者是不是为了帅压根不在乎他热不热;而你上身衬衫,搭了一条镶着银链的漆黑不对称百褶裙,戴着半指手套——但氛围却很阴沉,与周遭格格不入。
“不用,谢谢。”主角哥面无表情,推拒掉汽水推销,转过头看向你,忍无可忍地开口发问,“我们为什么要上这船?”
“不是说过吗?暮鼓修道院在一处小岛上。”
“我的意思是,”他一词一顿,“我们为什么要上这条观光船?”
“因为它的航线经过那座岛。”你一脸理所当然,“我给船长塞钱了,一会儿经过的时候停一下把我们俩放下去,返航时再来接。”
惠特兰闭了闭眼,把指尖插进发间,烦躁地捋了捋。超凡者没有高血压这一说真是太好了。
其实你只是想旅游而已。
你们靠在光洁的木质栏杆上,遥遥望着远方。海风吹散了港口的闷热。海鸥追着船尾盘旋,发出清亮的叫声。远处的城市轮廓渐渐变得柔和,像一幅褪色的水彩画。
前方,无垠的海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你指向天际线处一抹淡淡的岛影:“就是那里。”
“你倒是很了解。”
“凡妮莎·维卡托这个人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这一刻。”你坦率地实话实说,“我当然准备充分。”
惠特兰看你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不知道他怎么理解了。
过了一小会儿,他主动开口:“我们要取什么?在哪里?怎么取?”
“一件圣物。它是被供奉、看守、甚至封印在那里的,所以我猜上岛之后,照着守备最严密的地方找就好了。”
“那还真是让人宽心啊。”惠特兰冷言冷语地挖苦道。
“确实。”
“……你还是没有回答怎么取。”
“杀进去、杀出来。我以为这很明显。”
他又沉默了。
真的很好玩。你眼睁睁看着主角长叹一口气,半闭着眼扶额,开口前措了好几秒辞,生怕刺激到精神状态美丽的你。
“或许我们可以采取一种风险较小的方式。”他第一次说这么长一段话,“你考虑过混进去吗?岛上有普通人生活吗?”
你装作完全没想过的样子:“哦……好像也不是不行。出于吸纳新鲜血液的目的,他们不止接纳朝圣者,甚至欢迎普通游客。”
其实这就是你一开始的打算。
但你确实没怎么认真计划,反正你玩的是异世界探险破解版,有什么问题摇女友酱就好了,那可是物理意义上的机械降神。
你有恃无恐,这一点没必要让主角哥知道,看他紧张兮兮、一副自己命不久矣的样子,多有意思啊。
你靠着栏杆,吹着海风,举着一杯柠檬汽水,一会儿啜一口,看惠特兰做潜入准备。他一会儿半阖上眼,冥想回复灵性,一会儿从口袋里倒出数枚子弹,逐一绘制秘文。你喝完饮料,开始逗海鸥的时候,他抬头问你:“你有伪装用的特殊物品吗?”
“没有。”你支着脑袋,“你为什么没有?你连名字都换了。”
“我换新身份就是为了不用伪装。”他冷冰冰地把话顶了回来,“那只好碰运气了。”
“我运气向来很好。”你不以为意,“我们到了。”
船只停泊,你们依次走下舷梯。渡轮将你们卸下后便拉响汽笛,驶离这本不该停留的岛屿。欢快的喧嚣被一并带走,小岛瞬间显露出它本来的寂静。
所谓的码头不过是一段简陋的木栈道,尽头连着一片被海水磨圆的卵石滩。空气骤然清冽起来,带着浓厚的海藻、湿冷岩石和某种松针般的气息。
目之所及,几乎不见寻常生活的痕迹。没有房屋,没有炊烟,只有一条明显被脚力踏出的小径,蜿蜒着通向岛屿高处。小径两侧是低矮、盘曲的灌木和裸露的灰色岩石,似乎是长期与海风抗争。
唯一的文明迹象,是岛屿最高处那座修道院的轮廓。它由深色的石头垒成,线条简朴,几乎与嶙峋的山岩融为一体,只有几扇狭长的小窗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一条更陡峭、经过修整的石阶路,从主径分岔,笔直地通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