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天际吹来,四处鼓荡,在穿过岩缝时发出低沉的呜咽。除了海浪永无止境拍打礁石的闷响,以及几只盘旋海鸥的孤寂叫声,再无人语。
脚下的卵石发出咯咯吱吱的滚动声,你们走上石阶。
你抬手拢了拢被吹得洋洋洒洒的长发:“我们是什么,游客吗?”
大风同样占用了惠特兰的一只手。他按着礼帽,头也不回:“你一会儿点头就好了,我来说话。”
得,你把冷漠酷哥逼得负责交涉部分了。
车一个精神病人皮套就是这么有效。
惠特兰靠近修道院,拾起铜环,在木门上叩出响声。很快就有人来应门。
开门是个修士,深色布袍浆洗得有些发白,身形清瘦,像岛上的岩石。他的脸被海风打磨得棱角分明,平静的目光在你们身上短暂停留,像在掂量两件物品。
“午安,我们听闻贵地名声,专门前来参观。”惠特兰沉声道,视线穿过门缝、快速扫视了门廊的陈设,“听说这里有数百年历史,我是古迹爱好者。”
堂堂一个考古系毕业大学生,竟然用专业知识来坑蒙拐骗……也算是一种就业方向吧。
你正在腹诽,就听见他很流畅地接着说了下去:“而她是哑巴。”
……
不就是表现得说话直了一点吗!至于吗!
“他喜欢开玩笑。”你对着主角哥那张冷脸信口开河,“他怕我对历史建筑毫无了解、丢人现眼。”
“愿安宁与你们同在。”应门的修士很明显不在乎你们的对话,只是又打量了你们一遍,声音平直,“访客常去东侧的圣像廊,那里可以俯瞰海岸。”
他没有问更多,侧身让出通道。你们被引至圣像廊。长窗如修士所言,正对着悬崖与大海,景色壮阔。你们的引路人退至廊柱的阴影里,并不走远,像件会呼吸的陈设般静默下去。
你和主角哥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彼此都没看懂对方在想什么。
事已至此,欣赏一下画像吧。
你看见一个形象反复出现,估计就是这里的开创者——这句话听上去没什么营养,但你贫瘠的背景知识只到这里了。
还得是惠特兰主动说话:“这很迷人,我们有幸去更里面进一步参观吗?”
“不好意思。”修士回绝地毫不犹豫,“圣地不对外人开放。”
“哦……”你伸了个懒腰,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金币碰撞带来的悦耳响声瞬间响了起来。
你最喜欢这个世界观的地方之一在于:就算是超凡者,也是需要钱的——尤其是中低层的超凡者,反而更缺钱。不管是晋升材料,还是特殊物品,用来交易的都是主流货币。
“可是我有好多钱,不考虑一下吗?”你语气完全是一个活灵活现的纨绔子弟,“不找个有意义的地方捐了,就只能回去赌球了……那样的话家里人又要念叨我。”
修士还没反应呢,惠特兰猛地一扭头看向你。
你记起来原著里这人穷得发指,脸上的笑容因为幸灾乐祸更灿烂了。
“我是想捐给你们这儿的,但总要全看完了才能放心吧?当然啦,出门考察钱没带够,里面也就五十金……说起来,能不能给我个荣誉圣人的头衔啊?我总不能白花钱吧?”
那个修士肉眼可见地动摇了。
“稍等,我去请示一下。”他走的时候步伐都加快了些,可能生怕你头脑冷静下来意识到这是个多不合算的念头。
修士走远了,惠特兰才开口:“你挺有钱啊。”
“维卡托家走了两百年下坡路。”
“这听上去是含义相反的,”他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积蓄并不富裕?”
“我的意思是,一个家族能走两百年下坡路。”你不厌其烦地重复道,语气循循善诱,“你现在开始走下坡路的话,能坚持几个月?”
主角哥不说话了。
在愉快——对演上瘾了的你单方面来说——的沉默里,你们看着同一个身影匆匆走了回来,开口就是让人满意的答复。
“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