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吗?”她悠闲地反问道,“我觉得不会,要看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你沉默下去。
实在是太没有意义了。
话不用出口,对方就能知道,那对话还有什么意义?
连这段想法也看得见吗?
“你好像对我有某种误解。”女友酱解开餐巾,搭回桌上,“我倒不是不能解释,不过,现在说什么,恐怕都解决不了问题吧?还是尽快启程为好。”
“你要去哪?”你顿了顿,“……我们要去哪?”
“去解决问题。”她露出微笑,突然跳到一个不相关的话题上,“你怎么不问我悄悄劫持你召唤仪式的事?”
是劫持吗!你本来召唤出来的是什么啊!
“好像是什么蝴蝶暗灵吧?很无聊的。但反正也没差了,我响应的时候顺手把它碾碎了。”
在吃什么醋吗!而且已经开始光明正大地回答你脑子里的问题了啊!
“所以到底为什么不问嘛?我还以为你一见面就会提起的。”
“因为我不想回忆啊!那个形态很吓人的!”
“并不由我选择。大概两千三百年前吧,有个传说,‘浑身眼球的怪物会找到你,让你变成它的一部分’。”女友酱脸上依然微笑着,语气淡淡的,无喜无悲,“集体意识会对我的子形态产生影响,其中一种就固定为此了。”
她叙述得如此淡然,仿佛事不关己。你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为什么有些心疼女友酱,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你抬起头,很少见地没对上她的眼睛,只见到她瞥过头去的侧脸。女友酱好像陷入了某种思考,又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
“重点不在这里。与平日里你见到的类型不同,那是由血肉骨编织而来的,更接近于我的真实存在。现在你面前这个我也是同样。”
“比如说,”她随手撩起面纱,“抛开视觉的幻象,这其实是一块薄薄的网状皮肉。”
“这为什么会是重点啊!不要突然告诉我这么恐怖的事好吗!”
“听我说完。我以这种形态登场,说明我重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至少,对面希望得到我的重视。”
她突然抬起手,对着你们的邻桌友好地挥了挥。
你后知后觉,侧目看去。那是一个通身暗色的女人,即使定睛于她的五官,好像也隔了一层薄薄的雾,看不真切,也留不下印象。
你太熟悉这种描写了,这是原著里静月秘使每次出场都会有的形容。
“对哦,就是祂家的人。”女友酱笑着,站起身来,“也是我们接下来的导游。”
“我们要参观什么吗?”
“你。你要去参观‘微暗的火’。”
“我吗?”你指着自己,“什么的什么?”
“其实是用典……你看上去没听过这段诗句?”
你诚实地摇了摇头。
“‘太阳虽然可能是个吸取大海水分的窃贼,却还原给大地以果实,是生命力的源泉;而月亮则是个彻头彻尾的窃贼,寄生虫,一种反复无常而欺骗的源泉,它那微暗的火只是反射之光而并非真正的光芒。’”
你很迷茫地听着。
“概括来说,就是太阳放出万丈光芒,而月亮从那里窃取了一点微暗的火吧?不过,静月教徒没有完全否认这个观点,正相反,他们在此基础上衍生出了另一种说法。”
你的注意力滑到了开始神游的边缘。
“‘微暗的火细腻多变,真实与虚幻,失去与渴望,逃离与蜕变……一切心灵所需的,都可在其中窥见。’”
女友酱说着,笑了笑,“真是狡猾的强词夺正呢。不过,也不算是全然胡编。事实上,月确实有类似的权柄——秘密轻柔,夜柔尤甚;月色低语。而倾听未必总是明智。”
你感觉自己像个低头捡一支笔就开始跟不上课程内容的学生,消化了半天,最后也只能用单音节回应:“啊?”
这是你该知道的吗?
不要动不动就开始科普一些涉及世界本源的小知识啊!
“月善行于夜——或者,用好理解一些的角度——善于保守秘密。”
“在静月的帮助下,一切心灵、思绪、或是内心深处的低语,都可以受到保护。即使遭到窥视,亦不会泄露。”
她说着,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你不是希望我们之间平等一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