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要从别的知识聊起了……你知道相生道途吧？」

你何止是知道。

这不是和女友酱每次哪怕有一点点要提到它的趋势、你就会紧急刹车用尽全力转移话题的那个东西吗。

为什么会如此唐突地在对话中出现啊！

总之你沉默了。

「看来是再清楚不过。」她轻轻笑了一声，「道途作为纯粹的概念化身，总是两两相关、彼此纠缠，比如说：坦诚之日和秘密之月，天穹和大海……当然，也包括认知观测、和修改扭曲，也就是我和你心爱的惠特兰·赫尔辛。」

「我不心爱他啊！」你怒而纠正道，「你不要空口污人清白！我是二十四年纯正女同性恋！我看书的时候都没有给他的角色页面点过赞！」倒是给小祭坛打过榜。

她短暂地被转移了兴趣：「哇，那给我点过赞吗？」

你压根没点进去过……

你光看剧情就被吓得对反派ptsd了，怎么可能专门点进角色页面？是嫌手机砸脸一次还不够疼吗？

「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你若无其事地建议道。

「好哦，我觉得你其实是泛性恋。」

什么才是正题啊！

你忍辱负重地提示：「你刚刚说到天穹殒命。」

「哇，还真是。」

为什么听上去有些惊讶……什么意思啊！你记忆力很差吗！

「总之，相生的注定要聚合，一方吞噬一方，就像宿命。一条道途走到顶点便是成神，在那之上，吃掉相生的权柄，即是全知全能。」

虽然句子的内容冷漠残酷，她的语气如此轻松，就像圣诞前夜哼着小曲期盼礼物，听得你冷汗直冒。

在心里替主角哥交叉了两次手指，你才接着发问：「所以穹是被吃……」你真的不想用她的措辞，「被战胜了？」

「海洋全知全能了吗？」

「没有……欸？」你愣了愣，「那是什么情况？」

「我以前说过吧，海洋取得神位很晚。」她好笑地叹了口气，「我们这些道途顶端的神灵，哪个不想全知全能，天穹生前亦是如此。」

主角哥你不要死啊。

女友酱对你的内心活动全然不知，慢悠悠地说了下去：「祂如日中天、迫不及待，相生道途却还没人走到顶端，怎么办呢？」

「问、问我吗？」

「我发现长篇叙述里多进行一些设问会给你一种虚假的参与感。」

「不要把‘虚假’这个词说出来啊喂！」

她笑了一声：「总之，如果祂依旧是神性主导，那么谅必不会如此决断；然而，过多的信徒叫天穹染上了人类特有的坏习惯：急于求成、情感主导、不分利弊。」

「别骂了啊喂。」

「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除了我这个天生道途活化，那些从智慧生命一步步登神的存在，无一不争抢信仰锚点，从而稳定精神、远离失控；然而，倘若真的得到过多信奉，就会像天穹一样，堕回有人性的样子。」

女友酱的嗓音依旧温和又闲适，你却总觉得里面夹杂着讽意：「祂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只是信徒都狂热地期待而已……哈哈哈哈，太可笑了吧？哪怕抛开我们和人类如此天差地别不谈，感情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他人予你，你就要同等回馈？在乎对方，就要为之冒险？」

……

有一瞬间，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在，她没察觉到——或者不在意，你不愿去深思——只是轻巧地接着说了下去：

「天穹战胜了某个不相生的道途顶端，然后，在祂那颇具盛名的地上神国，当着所有信徒的面，试图把那股力量纳为己有。」

你好像猜到了。

你向窗外望去，隔了一段距离，启示地依旧显得贫瘠又可怖。地表上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纹和沟壑，一眼看见，几乎刺痛眼睛。

「……就在这里吗？」

「真聪明。不相容的两种权柄撕裂了祂，还有周遭的一切。天穹和繁茂同时陨落了，腐化衰败的力量席卷了这片过去的乐土……后面的事嘛，之前都零零散散提过了。」

太好了，你逐渐理解一切。

让你来高情商加工一下。

你微微垂下眼，盯着液面上圈圈波荡开来的涟漪：“这就可以解释了。”

对面那位女性看你的眼神，说不上来是期待，是激动，还是警惕；或许皆有之，就像走投无路的时候，即使是恶魔递来的羽毛笔，也会颤抖着手去接一样。

她没有，或者说，没敢出声打断你。

“因为祂想传达一件事，所以才选中了我。”

你听见呼吸被屏住的气口：“……什么事？”

“我听见的声音说，此地曾被庇佑。然而那位已然陨落。”你的声音既轻柔又严肃，“现在，看在过去的交情上，祂可以投来一瞥，向我们这片过去的乐土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