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意识抄起了厨房里的刀：“离开凯西！”

“别紧张，我没打算做什么。”

她看向你，慢悠悠地勾起唇角，视线从你的脸缓缓下移，落到了你手里的刀上：“对，面对我的时候，一把菜刀会特别有用。”

你不为所动，刀柄攥得指关节生疼：“你为什么出现？”

面前套着人皮的东西转了回去，又对着镜子端详起来。越过她的肩头，你能看见镜子里的影像，看见她的表情，看见她明明背对着你、却直直投向你的视线。

“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么？”那张脸还是凯西的脸，神情举止却完全不一样了，这二者结合在一起，让你产生一种极其诡异的恐怖谷观感，“好久不见了。”

“现在你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好冷淡。”她埋怨道。

“我说了，”你咬着牙，“从凯西身上离开。”

“为什么不猜些别的可能性呢？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奇思妙想吗？比如说，你新认识的这个‘好友’，”她把称谓咬得很重，“为什么不能一直都是我？”

你被自己的呼吸呛到了。咳了好几声，把和凯西相遇以来的所有经历过了一遍，那种噎住的感觉才平复一些。

“不可能。”

“这次确实不是呢……”她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以后交往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目者，这个恐怖的设想沉甸甸地坠上了你的心头，让你胸腔发闷，几乎想吐。

“你有病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我正常生活得好好的，没招你没惹你！”思考能力逐渐恢复，满腔怒火就慢慢凉了下来，冻得血管发疼，叫你的语气从强硬转为哀求，“……求求你了，你走好吗？”

“两件事。然后我就离开你这位‘好友’。”

你装作没听出她饱含讽刺的重音：“请说。”

“首先，最主要的，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有这些修饰词的功夫都说完了。”

她不置可否地微笑着，转过身来，悠闲地望着你，语气轻松得像天气播报：“所有生命都要死了。”

？！

这句话由她来说，显得像杀人预告，或者威胁，而非什么灾难预警。然而，即使不想承认，你也……依旧熟悉她，能从词句之间推测出她的真实意思。

“是什么原因？”

“受缚——不知道你心爱的书里提没提到过这个存在呢——苏醒并出现失控前兆了，随着我们说话的功夫，每分每秒都在加剧。”

“束缚道途的神灵？作为背景出现过……但是祂不是一直被封印着吗？根本就没有这种情节！”

“在问我？”她好笑地歪了歪头，“虽然很难说清涟漪的波动轨迹，蝴蝶怎么看也是你才对吧？”

你想破脑袋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事，会导致这么重大的灾难。

“总之，要是放任祂这样自由自在地疯掉，会引起全世界范围内的灾变，你当然也是要死的。哪怕仅仅出于自救的意图，也该和我去漩涡中心设法解决问题才是。”

“……我会去的。”

“第二件……”

她向你走近了，温柔地牵起你握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轻轻凑近了凯西的颈动脉。

你僵住了。

你生怕手臂下意识的颤抖，叫刀刃划开皮肤、破开血管，伤害到凯西。雪上加霜的是，她牢牢扣着你的手腕，让刀只可能深入、不可能抽离。

你只好浑身绷紧，用尽全力让自己不要动，视野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开始发黑。你不想示弱，但是眼眶酸得发胀。

“别……别这样……”你崩溃地抽泣道，“求求你了……”

“别哭呀。”她微笑着，安慰你，“说好了哦？我在梅因茨等你。离这儿不远，车票钱有的吧？”

她没有说你不去什么后果，你也不敢知道。

像潮水褪去一样，那副轻松含笑的神情从面前的五官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迷茫的脸。眼睛先望向你，然后瞥向你的手。

凯西尖叫起来。

＊

你迈步下车，踏上月台。不出意外地，有人已经在等你了。

青年模样的人向你挥手。不知道是不是怕你认不出来，那是她最常用的脸；斯文又温和，嘴角习惯性勾着，给人一种天然的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