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声明,你完全不想和女友酱一起。
但是这种不情愿没有盖过你的求生意志。
你不知道集会日是不是全镇的居民都来了,但这不妨碍你扫了一眼零零散散的人群后就迅速转头。
摩恩镇的生物好像分为两类。一半俨然是普通人的模样,只是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倦色,仿佛精神长期高度紧张,疲惫之下磨得失了人色。至于另一半嘛……
也正是你不去看的主要原因。
他们大多乍一看没有问题,至少有大致挑不出数量错误的五官,以及勉强符合人类行为习惯的举止。但却或多或少存在着违和感。
比如说,在你短暂的半秒观察里,你发现一个穿着厨师制服、瘦瘦长长的年轻男人。他好像和一个客人说了几句什么,正带着热情的微笑,像撕开吐司面包一样,从自己的脖子上扯下一大块。
断面外圈深棕、内芯柔软,还带着一丝一缕的发酵气孔——完完全全就是切片面包的样子。当然,其间好像夹杂着紫红色的晕染。要不是你亲眼目睹了这玩意儿怎么来的,恐怕会把这发污的变异血块当成蔓越莓果酱。
不管你本来有多希望一个人完成活动,看完这一幕让你决心避开镇上烘焙店的精彩画面后,你也觉得,还是和女友酱待在一起吧。
你面色有点扭曲,匆忙扭过头:“这是……本土特色?”
“区域限定吧,外面也很少见这么热情好客的店员呢。”女友酱感叹道。
你为了保护视力谁也不看,试着把刚才的画面从脑子里删掉:“封印完全破坏的话……”
“周围就不用叫摩恩镇了,可以改名叫世界村?”女友酱促狭地笑了笑,“保守估计,这种风土人情至少也能扩大到一片大陆。”
“既然这么事关重大就不要讲乱七八糟的笑话了啊!”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仿佛一个栩栩如生的颜文字,非常明显地在装可爱。
对比产生美,你至少知道她人皮下面有什么……刚刚那位烘焙师傅就说不好了!
抱着这种心态,你毅然决然地答应了女友酱的邀请,然后立竿见影地觉得安逸了一大截。
和这家伙组队是什么感觉呢?就像恐怖片里主角正摸爬滚打着呢、突然发现一把枪一样——抛开是不是真的更有希望活下去不谈,至少心里能安慰不少。
再说了,这只是步行五圈的小锻炼,又不是不■■就出不去的房间,你心理上并没有特别膈应。
规则里甚至没要求你们有肢体接触嘛,还刻意规定了不能看到对方,太体贴了!一定有很多离异家庭前来参加这个活动吧!
于是乎,你勉为其难地和女友酱同行了。
你们走上的步行道看上去再普通不过了:平整的路面,白色粉笔画出的内外圈,以及一根表示起终点的短短划线。硬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也就只有一点。
步行道围绕着好几株粗壮的树木环建,枝叶茂密,视线几乎穿不过去。也就是说,站在这一头,无法越过圆心看到对面的景象。
不对,当你们走上这道路之后,那就不是“对面”,而是半圈之隔的、你们的“背后”了吧?
而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
怕什么,你安慰自己,这看上去也就一个四百米跑道的大小。这么大点地方,抬高嗓门喊一声鬼都听得见了。
鬼都听得见了……
不对,那是不是反而不应该喊啊?
“想什么呢?”女友酱抬手在你面前晃了晃,“走啦。”
也是,全世界最大的邪祟就在你面前,有什么好怕的。
你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和她并肩分开了。
喜欢斜眼瞥人的朋友们都知道,余光是很厉害的,正侧方其实比想象中更容易看到。对方站的越远,这个概率越低。
因此,为了避开无意间看到对方的脸,你们俩和彼此隔开了几步,一个站在内圈,一个站在边缘。
在心里默数约好的三下之后,你迈开步伐。
说是步行锻炼,但是如果家里经常闹鬼,大抵都会有这种经验:身处可疑场地、参与自讨苦吃的活动时,一般来说越快结束越不容易出事。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们商量好用尽量快的速度走完这五圈。要不是怕被认定违规,你恨不得就地跑起来。
然而,真正开始走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想象中耳边的低语、闪过的影子、或者抓住脚腕的苍白尖爪……果然并不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