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完全凉透了,娑长老才叹了一口气,看着前方,好像是对眼前的空气说话,实际上却是在同诺长老说:“你不该说这样的话的。”
诺长老回道:“他很聪明,知道也只是早晚的事。”
“可是......”
“是不是,您不应该比我清楚吗?”
***
后来的巡游时光就是在不断重复的繁忙中走过的,一晃巡游的队伍快要到当年异族流放地与新月正面的边界地段。一路上他们也没遇到过什么小插曲——顺利的,有些让人意外。
但是,随着越来越靠近边界线,溶月做那个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就连白日里,他也会想起个声音:“我在背面等你。”
“等你......等我吗?”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潜意识里告诉他,他该到背面去。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真是魔怔了一样!
要知道背面被视作罪恶的土壤,早就被一道由神明设下的结界隔绝,不论从那个角度看,那都不该是他他足的地方。
可是……
正想得出奇时,溶月好像听见帘子外有人在叫着他。他轻轻挑起帘子,看向外面骑在高马上的诗朗,问道:“这么快?”
诗朗身上还带着些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露在外面的胳膊显得亮晶晶的。他随手用护腕擦去额头上的汗,笑了笑,得意中颇有些痞气的意味在里面:“那可不,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
溶月笑了笑,没有说话。诗朗忽然严肃了下来,道:“和你想的一样,有情况。”
“知道了,老规矩。”
“遵命,老规矩!”
两个人就这样偷偷摸摸的开始了用传音咒传音。想当年,这一招可是两人还在外城的贵族学院里进行法咒初修学习的时候,上课用来传音的小把戏。
连通法咒之后,诗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今天你一派我去打听哈,我就跑到了街上,请了一堆乞丐兄弟们吃肉喝酒,这才打探到了消息哦。殿下我和你说,嗝......!哎呦我去,今天这酒啊,喝的真是......”
溶月打断他:“说重点吧,阿朗,听你说废话我有点头疼了。”
诗朗讪讪笑笑,道:“抱歉啊殿下,这就进入正题!近来边界线周围的十五个区,总是断断续续地会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有时候隔个一年半载,有时候隔个半把月。不过啊,近年来失踪地频率倒是逐渐稳定下来了,每一个月,每一个区失踪一个人,具体天数不确定。这失踪的人啊,也没有什么规律,不论年龄性别。”
“人口失踪?可是这些我们怎么都没有听说呢?”
“在这边界线边上,怪事多着呢!人偶尔走丢算是常事了,就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再或者吧,这种事应该都由地方或者管辖的长老来处理,我们不知道吧,好像也正常。”
溶月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诗朗接着道:“殿下,接下来呢,才是重头戏哟。我也是听一个乞丐兄弟说,他说他听隔壁那个狄勒太太说,她家女儿格莱斯走丢了的第二年,她脑子里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段记忆,而且还是不断重复的。她看见有人把她女儿锁在了床上,拿着针筒麻醉了她女儿之后,就把她女儿的身体划开。后来她女儿的下肢逐渐一点一点地长出了像章鱼一样的触手,被自己吓到后她女儿就开始想尽办法逃跑,她被猎犬追着跑了很久,可是却发现自己跑着跑着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甚至还看见了带翅膀的鳄鱼......”
溶月听的云里雾里的,好不容易对方讲完了女孩逃亡的故事,他才道:“你确定这不是你的乞丐兄弟,给你编的小故事吗?”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觉得,但是后面啊,不止一个人这样说哦。另外一个乞丐兄弟,他好哥们凯尔失踪了之后,他一开始听说那个兄弟在这个区混不下去了,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为此还不舍了很久。后来也是过了一年半吧,也是脑子一阵疼后,多了一份记忆,他看见他家小兄弟啊,也是被关在了一个地方,有人给他做各种检查,然后往他身体里注射东西。诡异的点就在这,他后来又多了一段记忆,他看见凯尔一半的身体都变成了像液态黏液一样的东西,而且啊还是被长着翅膀的鳄鱼叼在嘴里。”
溶月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外面的人,对方给了他一个“事实就是如此”的表情,随后他又听到了诗朗传过来的声音:“殿下你是不是也觉得很蹊跷?我也觉得,所有人一开始也这样觉得。直到后来,以狄勒太太为代表的那些人,逐渐变得精神失常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相信这些传闻了。总之,在我看来嘛,这一件件的事情的确相似而诡异,但是吧,殿下你就当作是一个地方怪谈听一听就行了,也不用去纠结那么多。”
溶月皱了皱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其实在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记忆?那这些天的那个所谓的梦,会算是这一类东西吗?”
至此,溶月不禁感到这多多少少有些细思极恐了——边界靠近背面,这样的怪谈偏偏就出现在了和背面相连接的边界,而边界怪谈偏偏也是和梦境有关系。
他心下默默敲定了个主意,拨开帘子探了个头出去,对骑马走在前面的沐哲喊道:“哥哥。”
沐哲听见溶月叫自己,转过头,脸上尽是温柔,满是关心地说:“怎么了?坐了一天马车,累了吧。”
“也还好吧”溶月冲着沐哲露出大大的笑脸,“哥哥,我们待会住的神庙离界线很近吗?”
“嗯,但都有卫兵定时定点巡逻,不用担心。”
“那我可不可以待会自己出去转转啊?”
沐哲没想到溶月会想在边界地转转,脸上露出为难,“不行啊。溶月,边界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鱼龙混杂,你自己出去还是太危险了。”
其实早就知道会被拒绝,溶月慢慢地垂下白色的长睫毛,脸上也没有很难过,但是那份失落却是藏不住的。
沐哲不免有些于心不忍,退让道:“实在不行的话,我陪你偷偷溜出去。但是就只能在神庙附近转一转,好吗?”
溶月瞬间恢复了,喜道:“行啊!保证不乱跑。”
“好。”沐哲看着自家的弟弟欣喜的样子,脸上满是是掩不住的温柔,但是一边的诗朗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急忙传音问道:“你又想干什么啊,祖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