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朗抱紧了刀,接着嘟喃道:“一个个怎么突然火气这么大了。”
“阿朗,你了解过背面吗?”
诗朗一下子没跟上他的思路,这聊天的跨越幅度还真是大。诗朗奇怪道:“怎么忽然说这个?背面是新月那场灾难的罪人的流放地,是新月的禁忌。除此之外,我还能了解些什么?”
“也是,背面一直是禁止谈论的话题,好像从那场灾难后,就变成了一个谜。”
记得在小时候,溶月被长老们告知他是女神菲碧能力的继承者,随后便被带到了圣城里生活。
那时候,忽然置身陌生环境里的他,夜里总是睡不着。负责照看他的娑长老便会给她哼一首歌谣,给他讲歌谣里的故事,也是属于新月的故事。
“记忆中的我们,好像生活在花海,可是后来,花海被岩浆覆盖,再后来,我被它们带着离开,住进了好高好高的城堡……”
只不过,第一次听的时候,他没听懂歌谣是什么意思。
他摇着嬷嬷的手臂,撒娇一般地开口:“嬷嬷,你给我讲讲歌谣里的故事吧!”
嬷嬷淡淡地笑了笑,眼尾的皱纹在光影中显得像是深深的沟壑,她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良久才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我们的祖先生活在一个四季如春,满是花海的世界里,他们和其他种族和平地混居在一起。那时候啊,生活平淡而美好,各族交融,人们的身体发生变化,产生了一种因人而异,叫作‘魂体’的东西,魂体稳定的人便能拥有咒力。为了更好的生存,我们的祖先逐渐探索出了各种各样的法咒。后来爆发了一场很大很大的火山喷发,火海烧掉了美丽的花,岩浆毁掉了人们的一切,灰烬埋葬了人们的幸福。浓烟太重,笼罩了天空,人们只能生活在无尽黑夜中。”
在嬷嬷沙沙的嗓音里,溶月仿佛看见了那场灾难,又惊又怕,瞪大了眼睛。
“再后来,为了在溶浆残留的环境里争夺资源,种族间纠纷不断,人们也把那个年代叫作炼狱时代。所幸光之女神菲碧看到了人们的痛苦,将月的光辉洒下世间,人们再次获得光明,星球得以重生。月光重照世间的那一天,女神在众族中选定了人族的一名魂体纯洁无瑕的少年,作为光之神在人间的使者。因为那一天正值新月,人们便把那个重建的星球叫做“新月”,同时也预示着这是一个全新的星球。而那个第一位神使,也被叫做圣子,住进了圣城的圣宫。”
溶月微微张着嘴巴,听得懵懵的,也不知道真的不理解,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嬷嬷接着慢慢地往下讲着故事:“可慢慢的,圣城里的长老们发现那场灾难不是意外,信息逐渐在人群中散开,所有人都要求惩治凶手,战火差点再起。所幸,神爱众生,神救世间,初代圣子在神的指示下,将星球分隔为两部分,在新月的正面,享受着恩赐的人们融合成了月族;而那些凶手们,则被驱逐到新月的背面,永世困在长夜,他们失去了名字,只是被叫做异族。后来啊,人们将那些个年代进行了划分,分为了“花海时代”,“恒夜时代”,“炼狱时代”以及“新月时代”,第一任圣子,便把这些古老的故事,编作了歌谣,想让人们读懂歌谣背后的真正历史。”
听完了故事,溶月本来已经觉得自己懂了这首歌谣,可最后的这句话,再次让溶月一头雾水。年少的孩童又不知道藏住心事,立刻便嘟囔道:“读懂歌谣?不是只要知道那些个故事就算读懂了嘛?”忽然,溶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娑嬷嬷:“那嬷嬷,你读懂歌谣了嘛?”
嬷嬷咧开嘴笑了笑,眉眼间皱起细纹,低声温柔地回答他:“嬷嬷也没读懂,只有真正的圣子才能读懂……”
回忆至此,沉默了有一会的溶月忽然自言自语似的,开口感慨了句:“你说,是不是只有我站上神坛,成为真正的圣子,才能读懂歌谣,了解新月的全貌?”
诗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回答什么,暗戳戳地在心里想怎么自家殿下出去了一趟就变得神神叨叨的,还是说被要送他回圣城这件事情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把人都给打击疯了。
还没等诗朗想好要怎么回答,溶月便径自接着往下说道:“算了,不扯别的,你先给我讲讲背面吧。”
行吧,又扯回来了,诗朗撇了撇嘴: “我知道的事你肯定也都知道。那不都白纸黑字地在史书上写着吗?”
“是哦。”溶月忽然来了精神“那怪谈啊,民间传说呢?”
诗朗宛如看智障一般,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圣城对千百年前那些事管得有多严,还民间传说,谁敢乱说?”
溶月尴尬一笑,“我这不是想着你和诗若比较擅长打听这些事吗?”
“想如果我两八卦你直说啊。”
诗朗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正经了回来,“后来那些事你也知道,那些造成灾难的罪人们魂体上被打上了流放咒印,被剥夺大部分咒力,永世放逐,至于后代嘛,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后代是什么样的。不过啊,八卦还真的有哦。”
“说来听听。”
“据小道消息说,背面的人身上的咒力气息,和正面不一样。”
“不一样?”溶月心里第一时间想到了和炽夜交手时,他放出的那些奇怪的黑影。
“嗯哼,不过我也没感受过。反正就是那种很突兀,很格格不入的气息。”
在新月里,只要魂体不灭人就不会死;在魂体上刻上流放咒印,便是意味着这些人被新月抛弃了。因为是被抛弃了,所以才会显得格格不入。
诗朗说完竟然觉得有些感慨:“唉!这么多年来,背面就像被屏蔽了似的,存在和不存在着貌似也没有多大区别,我们不知道里面的事,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外面的事。”
溶月苦笑着,又想起了那个明明只有自己都只有几块从来没尝过的糕点,却还是不吝分享的男孩。
他居然想道:“背面的人真的都是十恶不赦吗?”想着想着,心里的话却被他开口说了出来。
诗朗立刻就捂住他的嘴,做贼一般地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说殿下,有些东西你想想就行,怎么随随便便就说出来了”
溶月拍了拍捂住自己的那双手,示意对方松开。
而后者不放心地又嘱咐道:“别乱说话了啊!这一整天都是怎么了,做梦呢?梦到哪句说哪句的。”
溶月笑笑:“我也只对着你们的时候,会说这样的话。”
“这时候不嫌我八卦了?”
诗朗没好气地催促:“行了,夜谈到此结束。明天还要在路上折腾一天,快去休息。”
对方开始赶人,溶月便也站了起来,道:“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