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纷纷催动着咒力。
画卷之上投影前不久他所从受害者骨骸上提取的生前画面,那上面就是那一团黑色棉絮状物体、慢慢转身的魔兽骨筵。
咒印落在画卷所投射的幻影,那棉絮状物体普通爆米花似的炸开,飞溅出的絮状物如同找妈妈的蝌蚪一般慌忙飞出。
萨尼解说着:“看来小蝌蚪找到的妈妈——是这些雾啊!”
是的,这些絮状物飞向了周围的雾气,最终和它们融合在了一起。
同行队伍中的某个咒师颤抖着声音,问道:“喂,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所有人都疑惑了:“没有啊?”
“你们没有听到吗?是歌声,一首奇怪的歌声。”
诗若连忙追问:“歌里是怎么唱的?”
“没有歌词!”
萨尼急道:“调呢?调总该有吧!”
那人颤抖着还没开口,再次凭空消失了。
那消失的人边上的一个音咒师颤声道:“我好像也听到了,调是这样的——”
音咒师也是没来得及哼出调调,却和上一个人一样,瞬时蒸发不见了!!
人是在一瞬间就凭空不见了的,叫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一丝一毫!
雾气蒙蒙,笼罩着整个空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定不敢动弹。
萨尼道:“条件变了?条件又变了?”
众人忙问道:“什么条件?”
“消失的条件!”萨尼将目前所能够得到的全部信息都告诉了众人。
那个最先察觉到阿奇消失得人立刻道:“对了,当时我们都在前进没有其余的动作,但是,阿奇多了一个动作。他抬手拨了一下挡住自己的树枝!”
诗若:“多了一个动作?不同的动作?”
她想到了之前自己拿到的资料:骨筵杀会将受害者的尸骨保留,分别堆成一模一样的骨堆……骨筵是一种极具报复心的魔兽……骨筵会将那些被带走的白骨挖出来,放回原位置……骨筵似乎有极其重的占有欲!
“有序和无序的区别!”诗若和萨尼同时出声。
诗若进一步解释道:“当有人在行为上出现和其他人不一致的时候,那个人就会消失。这应该就是消失的条件。”
萨尼:“对!但这个行为应该不包括说话,不然我们早该消失了。”
有人适时提出一个漏洞:“可是就算我们没有什么行为,也会莫名其妙地听见歌声啊!”
这下剩下的人都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听不听见歌声全取决于魔兽,我们连骨筵的影都没见到,压根没法制止。”
“这样看上去,我们知道不知道这所谓的消失条件貌似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目前只是接触到了来自骨筵的雾气就已经丢了这么多人,接下来怎么办……”
“而且这也许只是一个开始。我们所有人都走不掉了,骨筵的报复心那么强,他不可能放我们走,就算逃回营地,我们所有人也活不过今晚,反倒是会连累其他的人!”
萨尼爆了句粗口,心道这该死的魔兽正是非同一般的棘手。
这时,有人道:“罢了,既然这是这么多天来我们最接近骨筵的一次,走得掉走不掉又怎么样?与其把时间继续耗费在争执上,不如趁早解决掉它。”
有人却咽了咽口水,显然是有些底气不足,他道是:“出发时15个人,如今只剩下10个,其中音咒师只有3个。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援才行啊。”
诗若无奈摇头:“我试过了,联系不上营地。这些雾,将我们和外界彻底隔绝了。”
萨尼拍了拍手,深吸一口气:“各位,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们现在前进的方向一定是对的,先继续深入吧!”
原因自然不用多说,骨筵伤人偏向于单一性,按理说来它就不属于高思维的魔兽类。在它主动杀人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和场景。加上对它的各种分析下,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那么剩下的最后一种可能,就是事实。骨筵的这些反常操作最合理的原因就是:
骨筵感受到了众人的逼近,识别到威胁和危险,果断选择杀人。
“所以,我们走不了了……”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的确,摆在众人面前的事实的确是这样,从他们决定踏上边界区的那一刻开始,除了凯旋而归,他们就只有死亡一条路可以走。
据目前的情况,他们联系不上外界,联系不上消失的队员,说明他们已经被骨筵给隔绝在了这一片林子里。
骨筵已经彻底盯上了他们,就算他们尽力保持着行动上的一致,骨筵依旧会像是捉弄他们一样,时不时想出各种各样的法子,让他们在某个时刻一定做出不同于其他人的行动立即消失。
哪怕这些行为都让他们尽量的控制住、控制好了,某一刻突然冒出来的歌声也依旧让人又再消失几个。
他们彻底沦为了骨筵爪下的玩具,再强大的心理防线,也早已濒临崩溃边缘。
直到最后,整个队伍,整整十五个人,只剩下了诗若、萨尼两人。
诗若已经说不清楚这是这短短几个时辰内,她第几次尝试联系营地了。萨尼则是联系那些不见了的队员。
两人联系结束,相视一眼,又各自都摇摇头。
有些自暴自弃了,他们两索性停下来蹲在地上。
萨尼拔了棵草拿在手上甩了甩:“你看,就是这样诡异,现在我们的行动又不一致了,却没有任何人消失了。或许骨筵伤人压根就没有任何的逻辑可言,纯粹是瞎捉弄我们的。”
诗若笑笑:“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们要不要再来做一个测试。”
“死到临头了,做不做也没有区别。你说吧。”
“我们现在再做不同的行为,看看究竟谁会听到那歌声?”
“你还想再试一次?”
方才,在还剩10个人的时候他们就做过这样的测试。
当时萨尼不信邪地再次用咒术拉开一副画卷,那上面是方才他们所经历过的一切画面的回放。
看着看着,诗若想到了一个点:“你看,在刚才,我们各自都动用咒力时,因为我们每个人的咒力不同,所有人的行动都是有差异的,但却没有人消失。那现在开始,我们每个人都做不同的动作,会不会也没有人消失。”
于是众人像是傻子一般,在原地做着不同的动作,的确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消失,就在众人以为他们成功找到了破解骨筵诅咒的法子时,没来得及笑出声,便有一个人崩溃出声:“我听见歌声了!”
现在想起刚才的小测试,诗若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却还是尽量保持着语气上的冷静,不过开口依旧颤抖:“我回想了一下,消失的条件是,在有序的环境里,有几个人的行为出现无序,而这个无序可以是主动也可以是被动。
我们刚才的测试里也是一样的,我们看似所有人都动作不一样,但整体上看来,动作都不一样或许就是一种有序,所以骨筵就主动创造了一个无序。”
诗若深深叹了口气:“反正我们只有两个人,那你说,谁算是有序,谁算是无序?”
“活下来那个是有序吧?”
“不,活下来也是无序,所有人都死了,‘活’就是无序。”
“还是那个死结,我们都死定了,死定了,我死没多久,你就死了,哈哈哈......”萨尼干巴巴笑了几声,忽然搞懂了诗若的想法。
他甩着草的动作僵住道:“你是想说,我们现在往两个方向跑,都跑就是有序。骨筵就会创造主动创造无序,也就是让我们听到歌声。根据刚才来看,每个人的消失不代表着第一时间的死亡。”
诗若直直地看着他:“消失意味着我们接近死亡,但这个‘接近’的极限有多长,取决于我们每个人命的韧性。”
萨尼:“所以无论我们谁先消失都必须将这个限度拉长,拖延时间。”
诗若:“至少拖延到另外一个人回到营地,传回消息的那一刻!”
两人说完激动地击掌:“三。”
两人站起身:“二。”
两人同时背过身,面朝着不同的方向:“一!”
一声毕,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如离弦之箭,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