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为纳滋妈妈——西娅个人向番外,第一视角自述风格,主要补充妈妈的死因和她的过去,再次提醒本篇以妈妈的第一视角展开,第一视角,第一视角」
「西娅·海耶斯」这个名字象征飞舞和自由,犹如蝴蝶在花丛自由飞翔,我曾经设想过漫步在花海许多次,许多次被打破幻想。
我是,西娅·海耶斯,拥有一个自由的名字,但始终走不出名为「家族」的迷宫。
出生在见不到阳光的家族,始终听不见欢声笑语,我劝自己早点习惯这种生活,平日面对父亲和母亲要忍,面对兄长们的压迫要让步。
我无数次呐喊父亲母亲为什么不爱自己的孩子,兄长们为什么模仿他们的做法,从而互相厌恶,再到不理解和发疯的辱骂。
我们是一家人,流淌着相同的血液,然而血液无法将我们靠拢,爱始终没有降临。
逐渐地我也开始厌恶父亲和母亲,厌恶兄长们,厌恶到想杀死他们,但骨子里的血液在叫嚣着,时刻提醒我——他们是你的家人。
家人意味着什么呢?我从来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一声又一声喊着:爸爸、妈妈、哥哥,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家人。
逃离家族的想法在脑海愈发强烈,望着昏暗的天空,我心想蝴蝶不是会飞吗?那么我怎么飞不起来呢?难道我是一只没有破茧的毛毛虫吗?
谁说不是呢,我们一家人都是毛毛虫,丑陋不堪的毛毛虫,整日露出阴险的嘴脸,互相看不起却又在谈话间假惺惺地关心彼此。
我想逃离,所以开始祈祷神明,无数次的祈祷下,神明给我带来一个男人,一个名叫「布什·斯托马克」的男人。
我需要的是男人吗?
不,我不需要。
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脱离家族,让我破茧的工具,带着布什·斯托马克去见父亲和母亲那一刻起,他就是一个工具了。
与我所想的一样,父亲瞧不起砂糖人,母亲更是唾弃这个群体,他们阻止我和布什·斯托马克结婚,嘶吼着,咆哮着,谩骂着——
「西娅!你这个家族败类,你违背了先祖,违背了我们!」
「你以为自己在追求爱情吗?你是在追求愚蠢的头脑!」
任何辱骂都没有用,我要踩着这个男人的身体完成破茧,而那些向我吐口水,骂我是败类和叛徒的毛毛虫将一辈子被茧缠绕。
跟随布什·斯托马克来到砂糖人界,我发现这里和我曾经生活的地方没什么两样,天空没有图画书中的太阳,地面没有花草,这个世界仍然被昏暗笼罩。
我想……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想……布什·斯托马克是爱我的……
我想……我能获得爱和自由……
布什·斯托马克的绅士风范让我不可否认他是一位合格的丈夫,可是我对他仅存一点爱意,那点爱意甚至来自他毫不犹豫带我逃走的选择。
只是这一点爱意,我孕育了一个孩子,一个只有豌豆大小的孩子。
我形容不出做母亲的心情,但我的心脏总在夜里发颤,我在想,我可以诞下这个孩子吗?我能够做好一个母亲吗?
现实很残酷,我不知道怎么以母亲的身份爱这个孩子,心底害怕那被家族养出的冷血和无情会偿还给这个孩子,如果我伤害了这个孩子,他会恨我吗?
会像我恨自己的血亲一样恨我吗?
该如何成为一位合格的母亲?我找不到答案,斯托马克家族的几个孩子全部把我当作外人,我想温柔对待他们,只可惜不被领情。
我仍然在苦恼怎样做一位合格的母亲,直至诞下这个孩子,他长得真漂亮,一时间让我分不清他是女孩还是男孩。
那一瞬间我是喜悦的,可当摸到他的小手,无比清晰地看见他时,我惊讶这个孩子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为什么没有一处与我和布什·斯托马克相似?
他是我的孩子吗?我怎么诞下了一个酷似人类的孩子呢?
登特·斯托马克告诉我,也许是基因突变,毕竟异变蝴蝶和砂糖人诞下的孩子不属于纯血统砂糖人,我明白所说的意思,我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孩子的模样。
但他的确很漂亮,无论是小脸还是眼睛,我都挑不出瑕疵,他那双眼睛总喜欢盯着我看,我每次都会心想,好在有一只蓝色眼瞳完美继承了我。
唯独没有继承布什·斯托马克的腹口,起初我认为没有继承腹口是件好事,结果出乎我的意料……
这个孩子出生不到三天,夜里突然浑身发烫,腹部生长蓝色斑纹,脖子浮现红蓝色血管,蝶翅凭空出现扎根在皮肉。
骇人的画面让我发抖不停,目睹布什·斯托马克把这个孩子送到研究所,我在那时抑制不住地想象孩子死掉后的坏结局,又不停地后悔成为孩子的母亲。
检查报告显示这个孩子天生没有腹口,因此存活概率非常低,登特·斯托马克目前没有研发腹口的技术,只能尝试药物控制。
早知道异变蝴蝶和砂糖人无法诞下健康的孩子,我是不会让他诞生的,我想……我根本不适合做母亲……
对不起,我作为母亲让这个孩子诞生在痛苦之中,我作为我自己始终不知道该怎样成为一位合格的母亲。
是诅咒吗?我时常这么想着,时常在照顾这个孩子的时候埋怨神明,任何苦难都可以强加给我,而不是转移给我的孩子。
斯托马克家的孩子名字与「舌头」相关,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未来和斯托马克社扯上关系,那么就叫他纳滋吧,像宝石一样的孩子应该拥有亮闪闪的名字。
我不擅长表达爱意,因为纳滋而学习如何爱一个人,一点点学着做母亲,认真教纳滋学说话、学走路,他很争气地开口叫我「妈妈」,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他笨拙走路的模样很好笑,开口叫我「妈妈」时的声音缓慢却清晰,我一个没有掉过眼泪的人,因为他的一声「妈妈」而掉泪。
我感到幸福,原来被自己的孩子称呼「妈妈」是一件十分令人快乐的事情,我的母亲永远都体会不到这种心脏被填满的幸福感。
他们知道纳滋的存在,辱骂我是家族叛徒的同时连带着纳滋一起,骂他是个杂种,不仅被母亲的家族唾弃,长大后也会因为外貌被砂糖人界排挤。
我恨这样的家人,明明已经逃离了这个家,他们却像甩不掉的苍蝇,总能以各种方式打听到我的消息,所以来到砂糖人界不代表我已经自由了。
家族最在乎纯血统,所以他们不允许和砂糖人结婚,我不仅破例还诞下一个孩子,这让他们更加愤怒,扬言处决纳滋。
我有史以来第一次发怒是为了阻止他们对纳滋下手,我警告他们不要试图伤害我的孩子,那是我唯一的血肉,如果他消失了,所有人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