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一眼潘夫人,她又恢复了往日神色,缄口不言。
这位丞相可是太皇太后身边第一倚重的大臣,得罪不得。
许夫人面色难看,准备开口维护,却听见上手许思瑾柔弱的开口了:“两位小姐关心舍妹,思瑾在此谢过。只是……”
她迟疑道:“只是今日咱们欢聚一堂,承的是陈府的面子。流言一事又涉及陈公子,你们这些话,可是说陈公子也不懂规矩了?”
这世上没有流言伤人,只伤女子的道理,怎么一个二个都来向许思玥发难,潘三黄敏之怎么不去说陈萧元的不是。
许思瑾话说得直白,将她们的指责同时转移到陈萧元身上,又直接点破质问,倒让不好直接质问的陈老太君挺了挺胸膛,看向两位小姐的眼神也严肃起来。
黄敏之下意识看了潘三一眼,她只是因为潘三不待见许思玥,才出言打压,如今这话,她倒不好接。
她敢当着许夫人的面指责许思玥,是知道许思玥不受许崇振宠爱,在京中无人依仗,可陈萧元不一样。
陈萧元可是陈侯府上下捧在手心里的金疙瘩,若真是说了他的不是,岂非给自己父亲在同僚关系中添堵。
见她露了窘态,潘三毫不在意地:“许三小姐这话说的。既在京中传出流言,自然两方都有过失。否则,传谁的流言不好,偏偏传他们的?”
潘三的话说得不偏不倚,让人挑不出错。
许思玥将心中怒火强按下去,眼神飘过不远处的男席,心中烦躁不已。
她知道,在这种场合,她多说多错,更不能情绪失控,一定要保持镇定,才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见无人接自己的话,潘三心中正得意,却看见段钰彦从人群中走出,不卑不亢地在雅室门口行了礼,转向她说:“两位小姐对流言未经查证,就偏听偏信,恐怕失了世家大族谨言慎行的优良作风?”
许思玥没见过段钰彦,不认识她。
许思琅在她身侧小声递话:“是蒋侯府大表姐的大女儿。”
听见与蒋侯府有关,许思玥心中莫名定了下来。
黄敏之刚刚憋着的一口气,正好冲着段钰彦发泄:“你又来多嘴多舌什么?”
段钰彦不去看她,只对着大家说:“那日在湖心亭,我一直与许四小姐在一起,后来碰巧遇见陈公子,说了几句话就各自走开,哪来的二人私会?”
“若这也算私会,那日园子里上百号人,岂不是人人都在私会?”
“还说什么第几根柱子,更是可笑。湖心亭统共就几根柱子,还不是任人浑说。这种不经推敲的流言,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不会被蒙蔽。”
许思瑗闻言,眉头一锁,脱口而出道:“你在骗人!那日在湖心亭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朗朗乾坤的,你怎能信口雌黄?”
见有人出来作伪证,洗清许思玥身上的污名,她一时间坐不住,未经深思,话就已经出了口。
许思玥心中大石一沉,看向许思瑗的眼神冰凉得让人生寒,果然是她。
“许五小姐这般笃定,湖心亭的事……是你亲眼所见?”段钰彦也觉得好笑,没想到许思瑗这般沉不住气。
见自己失言,许思瑗胸口气闷,那日她自然亲眼所见,但这般说了,岂非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扯亲姐姐的后腿。
这种做法,不说会被许家人责备,就连今日在场的所有人,也会觉得她落井下石,对她名声不好。
“不是……”她只能梗了梗脖子,讪讪出声:“是我误会了,听多了那起子流言……先入为主了。我相信四姐姐,绝不会做这种事。”
话虽如此,场上不少人看许思瑗的眼神已经起了变化。
黄敏之又说:“不怪许五小姐会这样说,若是我有嫡姐,做了这种事,还传出这种败坏门风的流言,我也觉得丢脸。”
许思瑗闪烁的眼神这才好些。
“黄小姐多虑了。”段钰彦不紧不慢地反驳:“私会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我段钰彦可为许陈两家作证,担保二人的清白。至于流言为何传出,又如何发酵成这样,钰彦也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