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有相信的,也有不信的。
“你担保?”黄敏不屑的眼神扫过段钰彦,语气也十分轻蔑:“段钰彦,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许夫人的侄孙女,许思玥的外侄女,这般亲近的关系,你的话不可信。”
段钰彦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道:“为何不信?我虽在血缘上该叫许四小姐一声四表姑,可论远近亲疏,就差得太远了。”
“段蒋两家的关系在我孩提时期就已恶化,我父亲为了与蒋氏和离,更是闹到了开封府,京城之中谁人不知?我与蒋家的关系都如此紧张,又为何要顾及一个嫁出蒋家的姑奶奶?何来偏袒许家?”
当初蒋侯府嫡女闹和离的事,的确人尽皆知。
而且自从和离,段蒋两家便成了仇人,再无往来。
段钰彦一番话说得确实合情合理,不少人都信服。
许思玥眼神清明,余光看向远方男席,瞥见陈萧元垂着脑袋的模样,心中波澜不惊。
见自己女儿被呛,黄夫人心中不满,立刻出声问:“段小姐能出来担保是好,可你终归跟许家是亲戚关系,说不得几句好话几盘果子,你们就恢复了往日的情分,你说的话……我倒是有些存疑。”
“好话?”段钰彦面上带笑,语气已经有了几分嗔怒味道:“黄夫人多虑了。我段钰彦做事,对的起黄天厚土,对的起自己良心,也只会为不公之事发声。”
“黄夫人对流言存疑,我肯定尊重。只是有人证和证词在此,夫人都不信,反而对那莫须有的谣言深信不移,我倒不敢深想,这污人清白的流言是谁传出来的了。”
“你……”黄夫人立时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正要发火,却被潘夫人一个眼神压制下来。
潘夫人慢悠悠地笑道:“事情不辩不明,流言更难以捉摸。黄夫人也是希望早日弄清真相,她心急语切,段小姐莫要动怒。”
潘夫人的话毫无破绽,又温言软语,段钰彦心中就是再不满,也只能皱着眉头不搭话。
“母亲说得对,这样的事,自然是要问清楚的。”见段钰彦安静下来,潘三紧接着说:“你既说当日与她们在一处,那你说说清楚,当时你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是真的,我们自然信。”
许思玥皱眉,想到那日她与陈萧元谈话的内容,心中不免一紧。
涉及二郎神庙会段劲松与许广翼的争执,这种事自然不好抬到明面来说。
“自然。”段钰彦轻启朱唇:“那日陈公子只问了一句绣品进度如何,许四小姐回还在装裱,不日便会送去,寒暄几句,大家便散了。就这样一句话的事,也能被有心之人传成这样,可见人心不古。”
潘三不明所以:“绣品?什么绣品?难道许四小姐与外男私相授受,暗中传递绣品?”
许思瑾大怒:“潘三小姐休得胡说!那是……”
话未说完,就听见外头男席那边传来一阵骚乱声。
陈老太君听见声音,立刻站起身来,出了雅室往男席那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问:“怎么回事?”
雅室中人立即跟上,院中的其他女眷也纷纷来到男席这边。
只见一个丫鬟摔在地上,原本该捧在手上的托盘已经砸在地上,上头一个精致绣卷被摔落在地,露出一节绣印。
“这是什么?”宾客见那绣卷模样秀雅,散发出檀香,不免互相打听。
不过在场的没一人认出那东西。
陈老太君心中猜到什么,神情凝滞一瞬,立刻变了脸色,快步上去将绣卷拾起,小心翼翼地拂开上面的灰,说:“还好,还好……”
说着,她缓缓展开绣卷。
原来这是一幅三尺长的地藏菩萨绣品。
只见地藏菩萨身沐佛光,有僧人之相,神色庄严,头戴毗卢冠,身披袈裟,一手持宝珠,一手执锡杖,立于千叶青莲花上。
最近的一位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嚯!此……此乃大愿地藏王菩萨之相,我佛慈悲!”
许思玥听着声音耳熟,抬头去看,只觉得十分熟悉,半晌才想起,这与那日裴大人的声音吻合。
她默不作声地打量裴大人,只见他身形高挑,脸上略微发福,却仍旧儒雅做派。
原来他就是裴大人。
丞相,也就是潘大人、潘三之父从人群后走出来,深邃的目光在绣品上停留一瞬,道:“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此幅绣像,神态安详,法态庄严,可见出自大师之手,不俗,不俗!”
他双手合十,向菩萨一拜:“老太君今日请我们赴宴,名为迎秋宴,实则是为地藏菩萨庆生吧。”
老太君将绣品递给一旁的丫鬟,坐进下人备好的罗椅中,赞道:“丞相见多识广,说得不错。七月三十,正是地藏菩萨诞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