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之地?”张大人接着揣测。
陈老太君哈哈大笑:“非也,非也。”
张大人见她吊着大家胃口,也不去猜,直接问道:“陈老太君您有福气,能得此等绝品。再不说,可要急坏我们了。”
堂中众人看到如此精美绣品,又听几位大人赞声不绝,心中皆是急不可待,都想知道此等佳作出自谁手。
“陈老太君,您快人快语,就别卖关子了,告诉我们吧。”
“是啊是啊,此等绝品,我们也好前去拜谒学习一二。”
听见大家的奉承,陈老太君心满意足,缓缓起身,示意大家安静。
她背着手清了清嗓子:“不是老身非要卖关子,实则这绣品的主人早已在这上面落印了。”
陈老太君一指绣品,声音中气十足。
大家的目光又落回到绣卷上头,四处寻找起来。
“何处?并无印章啊。”张大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仍然摸不着头脑。
陈老太君抬起绣品右下角,隐隐约约现出两个小字。
“疴石?”
“疴石!”
不知是谁,大声喊了出来。
闻言,绣品近处的几位贵人皆是俯身去看。
丞相也俯身细细看了:“这印与绣像融为一体,确实不易发觉,但的的确确是疴石二字。”
“疴石先生的大作?是那位每年向寺中供奉手抄佛经且被主持首肯,说佛法深厚的疴石先生?”
顿时,群情鼎沸,这位先生,在京城颇有声望,他每年的佛经都被寺庙收藏供奉。
只是,无人知道疴石先生究竟是谁。
陈老太君拉过许思瑾的手,微笑着向大家说:“疴石先生正是许家三小姐。”
“她这些年卧病在床,对佛法研究得极为透彻。这绣品也出自许三小姐之手。也是老身与许三小姐约定好,在地藏菩萨生辰之前,她将绣品送来。那日孩子们碰见问了一句绣品合适送来的话,就被传出了流言,实在是……唉……”
此话一出,大家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无不拿眼去找许家人。
许思瑗更是一惊,抬眼看着许思瑾瘦弱的背影,这复杂繁密的绣品竟出自自己这位卧床多年的姐姐之手。
人群中黄夫人尖细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竟是那丫头绣的?”
裴大人满脸生花,朝着许崇振说:“许兄,没想到府上还出了一位佛法大家。”
许崇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恶。
潘三拨开人群,走到丞相身边,小声嘀咕道:“父亲,这名字如此晦涩,哪里像是女儿家的名字,陈老太君该不会是为了她孙子的名声,在诓人吧?”
“什么场合,也敢胡说,还不住嘴!”丞相扭头瞪目而视,潘三只好咬着嘴唇乖乖闭嘴。
潘三从不涉猎佛经,更是对京中佛道一窍不通,她不知道很正常。可丞相却是听说过疴石先生的大名,知道疴石先生在佛家子弟中也有一定的名气。
京中都知道,许家有一对双生女,一个养在京城,一个养在沧州。沧州的妹妹,京城的贵眷,自然是见不到的。可是在京城的姐姐,也已经有好些年头不曾出门了。
今日,还是许思瑾这些年来第一次出门赴宴。
看来是受不了自家妹妹被流言所辱,亲自下场澄清。
多年之前,许思瑾生了一场大病,浑身发热反复九天不退,京城名医久治不下。
第九日时,一佛僧到许府化缘,听闻此事,留下:“冰镇疴石”四字,飘渺而去。
许府死马当活马医,用冰块降温,许思瑾这才稍有好转,直至恢复。
后来,许思瑾听闻此事,自觉与佛道有缘,开始崇尚佛教,研读佛家经典,也一直以“疴石”为号。
陈老太君慈眉善目,笑道:“许三小姐,你是这副绣品的主人,你亲自来为他们解惑吧。”
许思瑾这才由丫鬟扶着施礼道:“各位大人谬赞,这幅地藏菩萨绣品确为思瑾绣制。”
何大人额手称庆:“许三小姐沉疴难起,却能织就如此佳作,真是心虔志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