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横飞!人头乱滚!门缝里淌出溪流般的鲜血,金铁交鸣之声将大地震得颤动!
一个天人妄图从背后偷袭银时,银时右手仍在挥刀,左手凭空抓住他的头颅,只听喀嚓一声,那人转了个圈,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就被反手甩出去了几丈远,将一个倒霉天人砸得当场气绝,被砸中的那个向后仰倒,又撞到了后头天人的肚子,天人躬身,吐出一口白沫,两颗眼珠,竟像弹簧一样凸了出来!
“白......白夜叉!”
“他是白夜叉啊!”
一击连毙三条人命,传闻中的白夜叉……天人们面面相觑,先后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万分的自己……
“杀了他!”
“快!快!杀了他!”
极度恐惧之下,理智被丢弃,明白过来要么杀人,要么被杀,他们嘶吼一声,如困兽般红着双眼一窝蜂地冲向银时,只看一道寒光扫过,那几人立时仰倒在血泊中,转瞬间,便没了呼吸,或许他们是幸运的,因为,死亡来得太快,他们几乎没有痛感。
两米开外,一名小兵瞥见这般情形,又看了眼血海中独行的银时,心,不由得砰砰跳了起来。
他是炮兵营的一名新兵,也是银时的伙伴,每次搭伴去后厨偷糖,他总是充当着哨兵的角色,事先说好,到手的糖一人一半,可银时总会以各种无厘头的理由将他那一份也送进自己嘴里,有点无赖,有点懒散……这样的他,让他一度以为那些英雄事迹不过是谬传,“白夜叉”的名号,也不过是一句玩笑。
然而,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错了。
眼前的人,除了白夜叉,还能是谁?
白色的衣,银色的发,尽数被鲜血染红。
一条血线,穿裂尸骨海洋,来回驰骋。
身姿决绝,目光狠戾,手起刀落,血肉成泥,尸骨遍抛!
小兵的目光在一瞬间被点燃。
是他,他是来自地狱的厉鬼!
厉鬼,夜叉,毋庸置疑,这都是他。可谁又知道,他也只是一只被松阳捡到的小小食尸鬼呢?
此间战斗正酣,另一边,又一队天人自门外杀了进来。为首的将领振臂一呼,天人们迅速分成两翼,在各自头目的率领下,分别奔向院中的两处高地。
“手榴弹?弓箭?”一个眼尖的小兵惊道。
手榴弹?弓箭?要是被带着这两样东西的敌军占据了高地,他们只怕不是变成刺猬,就是变成碎渣!
“暗杀小队!听令!”
“在!”
“一番队,和我一起拖住敌人!其余人,立刻向着最高地前进!”
号令一经发出,坡路上霎时间多出了无数个奔跑着的背影,刚才还散落各处的士兵们飞速汇成了一条溪流,除了,被麻子脸点到的一番队全体队员。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各异的神情。
拖住敌人,谁都知道,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充当垫脚石,为大部队争取时间,一种近乎于自杀的行为。很快地,一番队集结在了麻子脸身后,短短几秒内,他们脸上的怔忡、犹豫、失落纷纷消失殆尽,一双双望着队长的眼睛里,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
鬼兵队的入队仪式上曾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个新兵,在绑上明志带之前,都得上交一封遗书。高杉也没刻意要求,可每个新兵都会这么做,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一种传承。
或许吧,这世间真的有太多物事高于生死,不然,他们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呢?
“队长。”
“小秃子?”
麻子脸回过头,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映入眼帘,说它熟悉,是因为脸的主人与他朝夕相处,说它陌生,是因为这张脸上正挂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几分的笑容,在这残酷的战场上,正散发着庄严而温暖的光。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
“队长,由我领兵吧,这次。”
“胡说什么?!你快归队!”
“求你了!”
“我才是队长!”
“你是队长,是咱们总督的左右手,比起我,鬼兵队更需要你。何况......更何况......像暗杀黑夜叉这种级别的任务,我也想借着它好好出一次风头啊。”小秃子微笑着,双眼渐渐变得湿润,酸楚的气息萦绕着他的鼻端,如果不是强忍着,他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麻子脸握着刀柄的手,下意识动了动。那可是小秃子啊,他最好的朋友小秃子,那么温柔,那么腼腆的小秃子,又怎会、怎么会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啊……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小秃子的肩上,多出了一只手来。
麻子脸紧紧抓着他的肩头,定定地看着他。
“那就拜托了。”
他松开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咬紧牙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临别前,他又忍不住地回望了一眼。
他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小秃子穿着一件十分普通的棕色衣裳,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型与它相处的十分融洽。他取代了队长,站在众人面前发号施令,可即便在这样的时刻,他的动作仍是中规中矩,声音也是平和的,温吞的,真不愧是他啊,普通简直快要成为他的代名词了,如果没有放大镜,又有谁,能从人堆里找到他呢?
突然就想起那段初来战场日子,那时候,他总是记不住他的脸,直到有一次,他一不小心踩碎了他的光碟……
“可恶啊!这可是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到的!”
“那有什么?赔你一张就是了。”
“你懂什么?!我这可是豪华限量版的!”
“嘁,那些小妹妹有什么好啊,看得见摸不着的,依我看,还不如春桃屋的姑娘。”
“哼,不懂了吧?看得见摸不着也是一种幸福啊,只要能看见她们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哎呦,真没看出来,我们的小秃子还是一个纯情的柏拉图啊!”
“喂!你干嘛!快拿过来!快还给我啊混蛋!”
……
少年略带愠怒的喊声和哄笑声一起渐渐远去,等回过神,麻子脸早已泪流满面。
如明星般闪闪发光,这才是你想要成为的人吗?
哪怕身陷囹圄,哪怕丢了命,也想像舞台上的她们一样,绚烂地绽放一次吗?
好,好,我麻生志镰就勉为其难地成全你,让你代我领兵,过一把当队长的瘾!
他回过头,迎着月光,抹了一把泪。
啊,很够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