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一片漆黑，空气沉闷，带着铁锈和腐水的味道。管道内壁湿滑，布满了苔藓和不明沉积物。苏蘩匍匐前进，手电光柱在狭窄空间里摇晃，照亮前方未知的黑暗。

爬了约十米，她听到异响。

不是坍塌，而是某种……蠕动声。黏腻的，缓慢的，从管道深处传来。

她停下，屏住呼吸。手电光柱缓缓移向声音来源——

管道壁上，吸附着一团暗红色的、半透明的东西。像巨大的水蛭，又像变异的菌类，表面布满了脉动般的纹理。它正缓缓蠕动着，朝苏蘩的方向延伸出触须般的伪足。

辐射变异生物。苏蘩在家族的教育材料里见过图片，但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那东西似乎对光敏感，触须朝手电光探来。苏蘩迅速关掉手电，黑暗中，只听到黏液摩擦管壁的声响越来越近。

她握紧了手术刀。在狭窄空间里，枪没用，只有近身武器。但她不知道这东西的弱点，不知道它有没有毒，不知道……

触须碰到了她的脚踝。

冰凉，黏腻，带着腐蚀性的刺痛。苏蘩咬牙，没有叫出声，反手一刀挥去。刀锋划过那半透明的躯体，发出割破湿布般的声响。变异生物剧烈收缩，发出一种高频的、几乎听不见的嘶鸣。

更多触须从黑暗中涌来。

苏蘩知道不能后退。身后是同伴，是唯一的路。她打开手电，强光直射那团暗红的核心，同时手术刀连续刺出，每一刀都瞄准看起来像是“头部”的隆起部分。

黏稠的□□溅到她手上，带来灼烧般的痛感。但她没停，直到那团东西彻底停止蠕动，瘫软在管道底部。

她喘息着，检查自己的手。皮肤发红，但还没有溃烂——□□腐蚀性不算极强。她撕下一截内衣布料，简单包扎，继续前进。

剩下的路程没有遇到更多威胁。三十米后，前方出现光亮——管道的另一端。

苏蘩钻出管道，重新站在昏黄的天光下。她回身，朝管道深处喊：“安全！一个一个过来，保持距离！”

第一个过来的是小树，他勇敢地爬得很快。接着是小草，春姐半推半护送着她。老葛拖着伤腿，爬得极其艰难，但坚持下来了。最后是阿石，他倒退着爬出，警惕着后方。

所有人都安全通过。

“您的手……”春姐注意到苏蘩的包扎。

“小伤，没事。”苏蘩看向前方，“我们快到了。”

的确，前方不到一公里处，一片建筑废墟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那是一片低矮的、大多已坍塌的混凝土建筑群。从残留的招牌和墙体标志能勉强辨认：这里曾经是一个社区中心，有商店、服务站，以及——最重要的——一栋相对完好的三层建筑，墙上残留着褪色的十字标志和一行模糊的字：

**第七社区卫 ***

后面的字被坍塌的墙体遮住了，但苏蘩知道那是什么。

社区卫生中心。

他们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