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浩从窗外的落叶收回，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崔胜希。

卡式炉上架着一口精致的小锅，白色的蒸汽从锅盖边缘溢出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这段时间中韩两地跑，马上又要回归了，身体还撑得住吗？”隔着白雾，崔胜希的声音关切地传了过来。

“就那样呗。” 他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应该能撑过回归，然后肯定要去姐那边报道。不止是我，珉奎能不能撑过去也难说…..”想起好朋友的腰伤，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别提了，我已经见过他了……来来来多吃点。”崔胜希也跟着叹气，换了公筷给他夹菜，“饮食一不规律又要掉肌肉，你这简直是恶性循环…..”

徐明浩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桌上那口精致的小锅，忽然啧了一声。

“还是差点意思，” 他点了点锅沿，“还是老家那种大平层的饭店，炕下面烧着柴火的才正宗。”

崔胜希抬环视了一圈包厢，看着仿行草的中文墙纸，也露出一点怀念神色。

“然后咱俩立刻被拍，马上出报道吗？”她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可憋整了。”

徐明浩想象了一下新闻照片的画面，摸着骤起的鸡皮疙瘩，也忍不住笑了。只是笑到一半，他把筷子端端正正放好，很认真地看过来。

“姐。”

平时轻软的声音忽然郑重起来，“圆佑哥。” 他顿了顿，“你想好了吗？真的喜欢他吗？”

崔胜希一时没有说话。

卡式炉的火还燃着，稀薄的白色烟气丝丝缕缕地弥散开来。崔胜希嘴角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也收敛了下来。她垂着眼睛，长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沉默的时间在蔓延，徐明浩忽然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模仿着小时候家长的口吻，“咱东北孩子大大方方的，说！”

“噗。” 崔胜希被逗笑了，领了他解围的好意。

只是，母语的神奇就在于此，不需要翻译和思考，所以不接受任何转换和修饰。问出口的瞬间，答案就直接浮现了眼前。

“……我不知道。”

崔胜希第一次露出近乎茫然的神色，她无意识地挪动了一下筷子，还是换回了韩语，“明浩啊，你知道??????????【会痛的小拇指吗】？”

对面人无声地点点头。

她盯着自己受伤的左手发呆，“第一个想起来的，最放心不下的，忍不住想要的偏心的——”

望着秋风卷起最后一片落叶，她没有说完，“冬天要来啦。”

徐明浩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小茶杯，轻轻碰了一下崔胜希的杯子，然后惊愕地发现，“姐你喝茶还养鱼呢？”

崔胜希横了他一眼，“那敢情好。我从英国带回来的茶叶，就留着回家养小鱼了。”

“别别。” 徐明浩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手边的礼盒，“我这不是也从中国给你带了嘛。”

“这还差不多。原谅你把我的金骏眉全喝光，”她把纸袋拉过来，往里瞅了一眼，“我的小金鱼就先饿两顿了。”

徐明浩这才把手收回去，满意地拾起了筷子。

锅里的汤汁又咕嘟咕嘟地滚了起来，白色的蒸汽重新开始愉悦地上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