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正色道：“有的，除非像去年单杠决赛，集体翻车，就你稳如泰山。但这可能性非常低，难度不亚于你第一个比自由操，然后趁机把地板搞坏，让后面的人都比砸。”

“……”许知霖瞠目结舌。

“保持难度，保证质量，偶尔还能拿个奖牌。”方文拍拍许知霖的肩膀，“我对你的上限，大概是6.4到6.5。我们慢慢练，练得出就用，练不出就当体验。”

“我呢我呢？”徐祎听得来劲，追问方文：“我能练什么？”

“你？什么都练，不能让你闲着，不能让你有机会打游戏。”方文说，徐祎的潜力很大，有待他慢慢发掘。

“我……”徐祎同学心里苦啊，“你要累趴我吗？”

“放心，不会趴，我们讲究科学。”方文很有把握：“多练练自由操、跳马、吊环，重项几率低，被选上的概率大。”

徐祎苦笑：“吊环……呵呵……”

“呵呵什么？最近练得挺好的。”方文说，生日刚过不久，徐祎越来越自觉。

“沈天麒，是不是发展不了自由操和跳马？”许知霖忽然问道，“他平时似乎练得不多？”

“不行。”方文摇头，“现在990都是强行练的，想继续保持有难度。”

徐祎听了个寂寞：“谁啊？”

方文感觉莫名其妙：“什么谁啊？你没见过吗？陈导组的沈天麒，青运会全能冠军，没印象？”

“没有。”徐祎说，这跟小时候韩峰给他介绍其他队友一样，他今天记住，明天忘记。陈导组的，他只跟元捷有来往。

方文不得不重新解释：“这个人之前相当有潜力，最好成绩是2015年青运会男子全能、鞍马和双杠金牌，自由操和单杠银牌。墨尔本站，鞍马和单杠金牌、双杠银牌。”

徐祎撇嘴：“老父亲，都2018年了，你还在忆往昔。”

方文“啧”道：“我这不是给你科普吗？”

“这跟他练不出自由操和跳马有什么关系吗？”徐祎不懂就问，“像我的吊环和单杠一样，有阴影？”

方文侃侃而谈：“那关系可大了。你想啊，他是98年出生的，16年刚好18岁，肯定想争取奥运会资格，虽然这不可能，但如果能进大名单，拿个替补资格也是好的。于是，他青运会后，提前进入备战状态，上难度，结果手掌骨折了，整个16年报废。本想着手伤了，练腿练脚，17年全运会比个好成绩，好家伙，左大腿股骨骨折了，打了六颗钢钉。”

徐祎大受震撼：“……”

方文又道：“他是跟知霖同批进国家队的，比知霖大一岁，天赋不差，可惜身体脆弱，连续两年大伤。今年养好了，重回国家队，肯定想争取亚运会和世锦赛名额。”

“所以是陈导把他练伤的？”徐祎问，沈天麒未免太倒霉了。

“这可不能乱说，手掌骨折是，大腿骨折可不是。”方文为陈梓良澄清，“手掌是练鞍马弄骨折的，他受伤了，我们要备战奥运，他就回省队了。大腿不知道练自由操还是练跳马伤的，跟陈导没关系。”

徐祎问：“他哪个省队的？”

方文说：“曾经想把你挖走的L队。”

“噗……你不早说。”

“他的教练叫周锋，跟韩导毫无关系，但是他想从韩导手里抢人。”许知霖终于能插上话。

“你又知道了？”徐祎很惊奇，他没跟许知霖说过。

许知霖直言：“我上次回省队，韩导说的。”

徐祎再问：“那我为什么没去成？”

“怕你被胡乱霍霍，加上你不想离家太远。”许知霖满脸得意：“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了解你？”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自由操和跳马吊环练好，假如以后比团体要选人，我就能把他挤下去，是这个意思吗？”徐祎粗略分析现状，得出结论。

“过了生日，长大了，脑子也长大了。”方文很欣慰，“蛋糕没白吃。”

“为什么不是挤别人呢？”徐祎问，想选上真有这么简单？

方文头头是道：“知霖是板上钉钉的。苏洛文是上周期的人，怎么也得带个有经验的去比，他除了吊环，其他五项都能用，挤不了。元捷吊环最强，鞍马单杠差些，不能挤。严旭彬虽然难度不高，但胜在稳定，也有机会锁定名额。扒拉下来，不就沈天麒的名额最好操作？受过重伤，两年没比赛，没有大赛经验。至于赵之然、陆远航他们，比沈天麒更差，基本没戏。”

“根据过往经验，奥运会的参赛人员，基本都是前一年比过世锦赛的。如果你明年能争取到世锦赛正选名额，不就多了一份筹码？”方文为徐祎答疑解惑，好让徐祎有清楚的认知，“当然，我也不想把你变成速成品，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和知霖一起去东京。”

徐祎忽然感觉，压力挺大的，像从远处飞来一块大石头，砸在他胸口上。

离奥运会只有两年了……

“有信心吗？”许知霖问徐祎，若如方文所说，徐祎抓紧时间补足短板，并非没有上奥运的可能。

“有的……吧。”徐祎迟疑不决，“主要是，我现在跟你们差得有点多。”

上述所说五个人，他都比不过，似连绵大山横亘于他眼前。

“加油吧，保持这种精神面貌。”许知霖鼓励道。

三月，体操队继续分批派运动员外出参赛。

巧合的是，跟去年许知霖一样，沈天麒在参加了墨尔本站单项世界杯后，又报名了多哈站比赛。

陈梓良之所以这样选择，一是因今年世锦赛在多哈举行，他想让沈天麒提前感受当地气氛；二是墨尔本和多哈对华国队员来说，算是“福地”，参加过这两站世界杯的队员，通常不会空手而归。

多哈站的竞争对手有所增加，但沈天麒发挥稳定，拿下了鞍马金牌、单杠银牌和双杠铜牌。两年没参赛，对他来说不是打击，而是前进的动力，他暗下决心，要将错过的，一一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