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霖的心跳,跟随鸟儿的啼叫,愈发跳跃。
霞光染上天际,薄雾悄然褪去。
“徐祎。”许知霖和缓有力道。
“嗯?”徐祎回眸浅笑。
“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与我共度一生吗?”虔诚的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
徐祎低头,发现许知霖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两枚莫比乌斯金戒指。
徐祎抬头与许知霖对视,后者的神情如金石般不可动摇。
徐祎紧咬下唇,不知所措地转过头,注视那道刚跃出地平线的金光。
什么意思?
告白?
求婚?
相识十周年?
今天的重点不是看日出吗?
对,看日出。
金晖无声无息地渗开,涌入草坪、撒落跑道、爬上看台。它将一束光投在那对莫比乌斯金戒指上,反射出的亮光,有意无意在徐祎面前掠过,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徐祎往身侧瞥了眼,许知霖仍保持着手捧戒指、一动不动的姿势。
“看日出,别看我。”徐祎目视前方,朝日初升,绚丽色彩扑入眼帘,美得令人心颤。
这是否预示,他和许知霖的关系,亦将有新的开始?
“为什么?”徐祎又道,凡事总有缘由。
“因为我喜欢你。”许知霖早已准备就绪,日出和你,皆要奔赴:“我习惯有你的存在、你的陪伴,我们习惯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甜酸苦辣。你现在是奥运冠军了,你的成绩、外貌和性格,注定你会被更多人欣赏、仰慕、甚至追求。与其被他人捷足先登,不如我主动出击,向你表明我的心意。我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徐祎。”许知霖第三次喊他的全名,“我想跟你谈恋爱。”
“我不仅想跟你谈恋爱,我还想和你相伴到老。”
想与你踏过风霜雨雪,观日月星辰,赏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
晨曦染红天色和徐祎的脸。
他的心和脉搏在怦怦乱跳。
我有什么好喜欢的?他心说,你不比我厉害多了?
成绩、外貌、性格?你哪方面不比我好?
欣赏、仰慕、追求?属实想多了,这届奥运会新增的冠军不止他一个。
他又不是红色钞票。
有什么好喜欢的?
想不通。
不想了。
徐祎忍不住扭头打量许知霖——戒指被收起来了,他双手端放于膝上、正视前方、缄默无言,好像刚才深情倾诉的不是他。
再看相机。
录像中。
徐祎用指尖戳了戳太阳穴。
许知霖沉静如水,并不急于得到答案。第一步已迈出,接下来的行走轨迹,他心有预判。
欲速则不达。
纵目四望,来晨练的运动员和教练换了一批又一批。
直至太阳高悬,徐祎和许知霖,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去吃早餐吧,我饿了。”徐祎停止录像,拿起相机。
“好。”许知霖说。
在他起身的瞬间,徐祎突然面向他:“你是认真的?”
两人的额头差点碰到一块。
许知霖往后退了两步,留出空间:“我是。”
徐祎迈下梯级,走在他前头。
许知霖曾说过,他不是会主动追求他人的人,如果没有人向他表明心意,或许他会选择孤独到老。
这一点让徐祎大惑不解。许知霖方才的说辞,岂不是与以往的说法相悖?
要立即拒绝吗?徐祎心想,可是一旦拒绝,我们的关系会不会就此破裂?
不行不行,不能冲动。
“我需要时间考虑。”徐祎说。
“好。”许知霖应道。
来到食堂,许知霖选了徐祎爱吃的虾仁滑蛋三明治和纯牛奶;徐祎选了许知霖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和素菜煎饺。
两人的默契程度达到惊人的百分之百。
用餐时,依然无人说话。
气氛安静之余,夹带着90%的和谐和10%的尴尬。
徐祎偷瞄许知霖,后者把脑袋放得更低。
徐祎伸手拿许知霖的饺子,许知霖把剩余两只都放到他餐盘里。徐祎归还一只,许知霖夹起来吃掉。
吃完后,许知霖掏出纸巾给徐祎擦嘴。
一切非常自然流畅。
徐祎猛然意识到——“你帮我打饭、我帮你打饭”“你吃我的、我吃你的”,不正是情侣间的常见行为吗?
照这样说,他和许知霖不知道多久前就在“谈恋爱”了,用得着专门告白?
不对不对,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得找个有经验的人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