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后,许知霖识趣地离开宿舍,将私人空间留给徐祎。
徐祎盘坐在床,独自冥想。
他试图通过做科目一的题目来转移注意力,结果,一个个刺眼的“不合格”使他本就沉闷的心情雪上加霜。
“唉。”
“唉!”
他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室友突然向我表白怎么办”“如何判断性取向”“如何确定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再搜“爱情的概念和定义”“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同性恋的感情”……
搜索记录不断增加,他愈加心乱如麻,脑子混入浆糊似的。
徐祎翻出相机,调出早上的录像——
“我习惯有你的存在、你的陪伴,我们习惯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甜酸苦辣”……
“我不仅想跟你谈恋爱,我还想和你相伴到老”。
徐祎将许知霖的声音反复听了几遍,确定他是真情实感,而非轻举妄动。
爱是什么?
徐祎尝试构想心中的“爱情”。
爱是理解、是尊重、是包容、是支持。
爱是在你春风得意时,为你祝福庆贺。
爱是在你失败落寂时,为你排忧解难。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我又何尝不是习惯有你的存在和陪伴?
光凭这些,尚且不够有说服力。
“爱情三角理论”指出,爱情由激情、亲密和承诺组成。
他和许知霖认识十年,熟知彼此的性情和习性,早已形成无言的默契,无须特意做出“承诺”。
全锦赛时,哪怕两人产生不愉快,他也只是觉得“伤感情”,没想过“断感情”。他们足够“亲密”。
至于“激情”……
欲望、身体的欲望。
师兄想和我亲嘴?再这样那样?
他看起来不像是想那种东西的人啊……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或多或少有生理需求。
所以,想验证“能不能谈”,得看我能不能接受跟师兄有亲密的身体接触?
可是无缘无故跟他亲嘴,会不会很不矜持?
假如他不是想和我亲嘴,不想这样那样呢?
晚上。
徐祎陷入新一轮思想斗争。
室内窗帘紧闭、灯光全熄,偶尔传出空调微弱的出风声。
再舒爽的风,也吹不凉一颗燥热的心。
“徐祎,你能别翻了么?”许知霖说,从关灯躺下至今,徐祎不停地左右翻滚、不停地用鼻子喷气,以此说明他百爪挠心,“要不你起来打两把游戏?”
“我不打。”徐祎说,许知霖躺得越稳、他越睡不着。
吃饭的时候,也没瞅出许知霖对他有“心动的感觉”。
怎么就想相伴到老了?
徐祎“咚”地坐起来,翻身下床:“我开灯了?”
“你开吧。”许知霖说,想好了?打算深夜谈话?
黑暗中猛地闪起光亮,照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庞。
两人面对面,你看我悠哉游哉、我看你寝不聊寐。
“师兄,你能过来一下吗?”
“好。”许知霖款步朝徐祎走去,在他旁边坐下。
徐祎犹疑地要求道:“抱我。”
许知霖特地问:“怎么抱?”
“像平时那样。”
“好。”
许知霖一手搂住徐祎的腰、一手揽住他后肩,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宽厚的大手轻抚后背,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两颗心脏隔着两块单薄的布料,有力跳动……
“站起来。”徐祎喉间发紧。
太近了。近得能感受彼此的体温,以及身上散发的清幽茉莉香气。
许知霖百依百顺。
徐祎学许知霖的样子,搂住他的腰。随手一摸,是有劲的腰身;往前一点,是紧实的肌肉。
许知霖姿势不变,任由徐祎生硬地揉他后背和手臂,最后抚摸他的脸。
那柔软的触感,如冰淇淋般冰凉细腻,令人凝瞩不转。
光阴荏苒,容颜依旧。
韶华终究易逝,再过十年、二十年呢?
徐祎双手覆上许知霖脸颊,留出鼻子让他呼吸。
粗粝的掌心沾了护手霜的滑腻,经年累月形成的厚茧已成深刻的印记。似砂纸擦脸,许知霖虽感不适,却没有阻止。
闭上眼,脑海浮现的不是那张修洁俊逸的脸,而是那些温润如玉的话语。
宛若天罗地网,仅罩住他一人。
徐祎撤开双手,垂落在侧。
许知霖定定望着他,没有一丝不悦:“吃我豆腐?”
“不行吗?”徐祎词钝意虚。
“你想怎样都行。”许知霖知道徐祎在试探他,但徐祎不动,他不会节外生枝,影响徐祎的判断。
“你每天照镜子,看见自己这么帅,心里会不会很高兴?”徐祎问,许知霖的外貌惹人注目,亦让人若即若离。
“你也很帅,你高兴吗?”许知霖说,一如眼下,顶着张清纯脸蛋恣意妄为,吃准了他会纵容。
徐祎说:“看心情。如果头天心情不好,起床满脸都是怨气,高兴不起来。”
“我也是。”许知霖希望,他不是仅凭一张脸打动徐祎——至少颜值不该排在首位,“我们少生气,生气容易变丑。”
“嗯。”徐祎从善如流,“睡觉吧。”
他仰起下巴,用脸蹭了蹭许知霖的脸。
两块柔滑的布丁碰撞得纯粹自然。
“这是什么新型道晚安方式吗?”许知霖眼底含笑:“晚安,小师弟。”
“晚安师兄。”
徐祎左右互搏两天两夜,许知霖稳坐钓鱼台两日。
9月1日下午,操场。
凉风习习,吹走白天的闷热,吹不走年青人的心事。
“师兄,我们来玩个游戏。”徐祎双手背在身后,明澈的眼眸紧盯许知霖。
许知霖二话不说:“好。”
徐祎笑意清爽:“先热身。”
热身后,许知霖随徐祎走到跑道内的起跑线上。
徐祎两脚前后开立,两臂前后摆起,身体微向前倾。
许知霖如法炮制,屏声息气。
徐祎喊出:“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