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霖说:“旧小区住的人少,环境安静些,也没那么多邻里纠纷。”
小区对面有肉菜档、快餐店、包子店、面馆、药房,走出巷子不远处有公交车站,周岚没说错,出入很方便。
徐祎家在五区二栋三楼。
进门是阳台,放了鞋柜和洗衣机,阳台与客厅之间装了推拉门;红木茶几和沙发是二十几年前流行的款式,不显过时;电视机旁摆放着一家三口的奥运合照。
屋内面积不大,干净整洁,且翻新过,是不用急换新房,许知霖心道。
周岚打开徐祎房间的灯,说:“一一,你把被铺换一换,很久没洗了。衣柜里的蓝色四件套,新买的。”
“好。”徐祎走进房间,一米二小床换成一米五大床,衣柜书柜都是新的,他一头扎在床上:“爽!”
许知霖说:“格局挺好的,以前的房间就是大。”
他们发现新楼盘的次卧面积都偏小,放张一米五的床、再定制衣柜,空间更狭迫了。
悦和嘉苑的次卧跟这间房差不多大,所以徐祎看中它。
十一点,徐祎关上房门,和许知霖躺在床上。
“好累。”徐祎双手压在后脑勺下,闭眼叹道,“对不起,下午没吓到你吧?”
许知霖侧过身,单手搭在徐祎身上:“没事,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不是因为我家境好才跟我交朋友、谈恋爱。你很有魄力,找准了发展方向,努力改善家庭环境。”
“这笔钱花出去,我全运亚运拼两年,又回来了。”徐祎说,这叫目标,“以前想要,做不到;有现成的,又不要。人就是这么矛盾。我知道我妈心里不平衡,你家给儿子买房子,我家要儿子买房子。这能从一开始选择吗?我要像你家那样条件好,我也给孩子做规划。孩子混成什么样,看他造化,他要是个败家玩意,留金山银山给他也没用。你不会赚钱,听安排、别乱花钱不就好了。”
许知霖说:“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通透?觉得你是小孩子,好像很多东西还不懂。去年上墙后更有目标了,面对关键事情很果决,比如亚锦奥运上难度、处理感情和家事,都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我很庆幸选择了你。”
徐祎说:“脑袋有多大、就戴多大的帽子。而且一直有你在身边给我提建议、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我跟你是相互选择的关系,我不觉得我家条件不如你家是件丢人的事情,家人提供助力是好事,没有也不必埋怨。我们的生活靠我们俩打拼。”
“嗯。”许知霖轻拍徐祎道:“有人29岁还没你这个觉悟。”
“那是人的问题。”徐祎畅想道:“等我把这事办好,好好备战下周期、跟你谈甜甜的恋爱。”
“好。”
第二天。
上午,他们看了明雅轩和锦绣华庭。
面对楼盘推出的优惠活动,周岚又按捺不住,险些在销售人员面前表达个人意愿,被徐永兴拉她衣摆。
下午,四人去了悦和嘉苑。
徐永兴终于明白儿子为何选这里——卧室大。
他说:“年轻人的眼光就是好。阳台大,可以种花花草草;房间也大,放得下大床大衣柜。”
徐永兴有自知之明,现住的房享受了工厂政策福利,准备买的房是沾儿子的光,一切由儿子说了算。
徐祎说:“除了我房间,装修风格按你们喜欢的来。”
“谢谢儿子!”徐永兴对儿子言听计从,绝不说一个“不”字。
最后,他们选定面向花园的户型、五楼,当场付定金。
在等待销售员准备合同的过程中,徐祎问:“你们看看,房本写谁的名字?”
徐永兴提前想好:“你说写我们的名字,不如写妈妈的。旧的是我单独所有,新的该轮到她了。她跟着我辛苦这么多年,该有套好房子。”
“行。”徐祎没意见。
周岚拉着徐永兴手臂,心中那股不安感又无缘无故冒出:“一起吧,一人一半。”
她娘家那边,房本都写的男人的名字,女人没资格提要求——即使出了钱。
“阿岚,我们不要计较这些。儿子哄你高兴,你就开心收下,家庭和睦最重要。”徐永兴说,“等我们七老八十,不得过户给儿子?拿着吧。”
徐祎也道:“是啊妈,拿着吧。”
“好吧。”周岚不再纠结。
新房要年底才交房,徐祎建议徐永兴和周岚等明年春节后再装修。
晚饭。
为了食品安全,徐永兴说回饭店煮。他做了手撕鸡、许知霖做葱花炒蛋、徐祎做蒜蓉油麦菜。
小徐老师安排新一轮工作:“爸妈,不要跟任何亲戚朋友说我们买了新房,准备搬家再说。首付儿子给了50万,其中30万是借的;剩下50万,你们俩分十年还,儿子补贴部分。车位是儿子买的、装修是你们出的,房子面积大、装修完剩的积蓄不多。房子写儿子和老徐的名字,新房旧房都是儿子说了算。记住了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
难保不会有个别亲戚知道徐永兴和周岚有钱后,动别的心思。尤其是房子归周岚单独所有,等下这个想来城里住几日、那个想借用学区房名额,就难处理了。
许知霖眼睛瞪得像铜铃,不过是给父母买套新房,得考虑这么多?是人性太复杂还是他太单纯?
周岚没有反驳,问:“小房间能不能让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节日来住几日?”
徐祎说:“老人可以,其他人免了,毕竟离得不远。我的房间不能让人睡、午睡也不行,除非你和老徐吵架,让老徐睡。旧的先别卖。”
“能出租或者借给亲戚住吗?”周岚问,旧房才翻新不久,空置似乎可惜。
“比如?”
“弟弟妹妹考上这里的中学,走读借住。”
“你们决定。假如他们住进来,你们要把我的东西全部搬回新房。我的旧衣服不能随便处理,有师娘给我织的毛衣和围巾;玩具是老韩送的,谁来也不许给。”
“好。”周岚应道。
徐祎铁面无私:“老徐,你负责监督周女士,别像只漏勺。”
“得嘞!”徐永兴说,儿子说得对,就该坚持原则!
“你们的积蓄我不惦记,想帮衬兄弟姐妹我理解,能借但不能像无底洞,千万不能为了他们欠外债。”徐祎说,家中跟钱有关的杂事不少,“虽说你们买了社保,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了生病急用钱,钱得在自己手上。我不在你们身边,多为自己考虑,不要让我挂心。”
“记住了。”徐永兴说,“你能不能写下来?”
“能。”徐祎也有此意,“放在床头柜,每晚睡前看一遍。我和师兄会把房贷要求搞清楚,给你们一个对外口径。别人问,你们按草稿来说,不问不要提。”
“好,我们不会给你添乱的。”徐永兴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好,听你们的。”周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