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昭看着眼前这一幕,竟觉得这和她那夜看到的三清灭门场景诡异地重合。
少年的灵力好像源源不绝,在心魔的压制下全凭本能在挥剑。可他的身上,已经有了无数道伤口。
肩膀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把半边白衣染成了深褐色。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是断了。额角有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糊住了半只眼睛。
南昭昭的心揪成了一团,也不知道是心疼多一点还是害怕任务失败多一点,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桑云被谢衍一剑震退,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嘴角溢出血来。他抬头看着谢衍,眼里满是骇然。
这个人,太疯了。
他似乎根本不管自己死活,只求将自己斩于剑下。
对于他人,心魔是出于自保,而对于用了三清剑法的桑云,则是誓不饮血绝不罢休。
可桑云并不知道。
青衣少年只是出于身为青阳宗首席弟子的责任和保护众人的决心,于是他在看到一旁赶往黑气中心的南昭昭时,毅然挡在了她身前。
“小宫主,这人很危险,快回去!”桑云道。
黑气中的人好像是看到了这一幕,黑气翻涌得更狠一并朝此处袭来。明明心魔没有神智,可桑云却从他脸上看到了嫉妒和不满。
黑气中的少年眼底黑得像淬了墨,死死盯着桑云这个方向,下颌紧绷。
他凝聚黑气,又欲出剑,却只见那个冷清的神女冲进黑气中,白衣翻飞,像一簇不合时宜的月光落进了这血色世界。
“谢衍!”
她的声音穿透万千剑光,清晰地落入仙门百家每个人的耳朵。
“那个是谁?也是魔修?”有不明所以的修士问。
“你在说什么啊!那可是缥缈宫小宫主!”
“那个悲天悯人,白水鉴心的小宫主南昭?!”
“她是要杀死魔头,以身殉道吗?”
谢衍的剑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黑色的眸子对上了她的目光。
可众人却从那魔头眼中看出了一丝茫然。
他看见了她身后的桑云,看到了靳林和白浣清,又看见了远处赶来的缥缈宫弟子。
于是他懂了。
可不等谢衍说出自己究竟懂了什么,南昭昭的末影却先行一步,刺破阵法屏障,将漫天符箓劈开。
沈弘义笑意不达眼底,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朗朗:“小宫主,缥缈宫也要勾结魔修吗?”
仅仅一句,便将南昭昭一人的行为划作了缥缈宫的罪行。
她要保谢衍,那缥缈宫就是勾结魔修,将成为仙门百家的众矢之的。
她要弃谢衍,他就是魔修,会被当场诛杀。
沈弘义看着她,目光温和,像在看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桑云也看着她,眼神里透出不可置信。
周围的仙门弟子也在看她。那些曾经被她救过的人、敬仰她的人、受过缥缈宫恩惠的人,此刻都在看着她,等着她的迷途知返。
但那又怎样!
她可是南昭昭诶,作为专业的攻略任务者,不论是什么时候,她都会坚定地站到谢衍这一边。
在仙门众人的谩骂声中,她朝黑气中的少年走近。
黑气默契地没有攻击她,可是谢衍身后的南门锦却一连使出好几掌,试图阻止她的靠近。
她没被这几掌灵气击退半步,喉咙泛上的血气顺着嘴角溢出,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也不知道你听不听得到我说话,但我还是要说!”
她赌气似的将手抬起来,覆盖上他的脸,为他擦去血迹。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做过什么,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我都站在你这边!”
“反正我现在和你一样声名狼藉,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你杀人我就拦着你,你要死……”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就陪你一起死。”
这话说得不错,毕竟有系统这样东西,他若死了,任务失败她也不能独活。
谢衍听没听到这话尚不清楚,可身后的人群却炸开了锅。
“小宫主疯了!”
“她居然护着一个魔头!”
“缥缈宫这是要与仙门百家为敌吗?!”
“枉我曾经还真信她普度众生的盛名!”
那些曾被她救过的,那些曾会毕恭毕敬行礼的人,此刻无一人不在斥责她,唾骂她,仿佛方才使用黑气伤人的是她一样。
她半跪在血泊之中,谢衍的头靠在她的肩上,浑身浴血,呼吸微弱。
她抬手为谢衍注入灵力,为他疗伤。
“缥缈宫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沈弘义厉声说。
南昭昭低着头,对沈弘义的话不置可否。
若是还能回去,她还真想给缥缈宫众人还有南枝道个歉,给她们整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把这二人一同压入地牢!”沈弘义道。
看着青阳宗弟子行动,桑云没有任何思考就要上前拦住他们,可却听远处却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声音。
“我看你们谁敢把她押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