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昭不明所以,只疑惑地看着他。
此时二人贴的近,近到能隐约听见彼此的心跳。她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记得什么?”
谢衍漆黑的眸子就这样盯着她,少女似乎被吓得脸色苍白一个劲地往后退。
他闭上眼,笑自己多想。
还以为自己也能被人放在心上,真是可笑至极。
谢衍从不奢求任何感情,更别说情爱。可先前在湖边心里的悸动与自己都不明白的那点希冀一直藏在心底,想等进入镜花涧后问个清楚。
刚才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可当对方一脸无辜,甚至害怕的往后退时,什么问题都不重要了。
他忽然感觉心口有点疼,想来是外界的伤一并带到了幻境。他只觉得全身都隐隐泛痛,疼得他眼睛都染上一丝薄红。
谢衍神色冰冷,半晌才开口:“没什么。”
“我去地牢是为了救南门锦,却在出去时碰见了沈弘义首席弟子桑云。本来也没什么,可是我看见了他使用三清剑法。”他声音冷冷的,仿佛地牢时的痛苦早已烟消云散。
南昭昭却呼吸一滞,果然和她猜想的差不多。可是桑云怎会有三清剑法?!
按理说三清门当年盛极一时,功法也应当不算罕见。可是自从与魔修扯上关系被灭门后,便没人敢再用。况且当时几位宗主联合下令将所有功法典籍销毁,如今能拿的出三清剑法的屈指可数。
南昭昭垂眸,心底闪过一个猜测:“所以是沈弘义?”
谢衍嘲讽一笑,对南昭昭的答案不置可否。
只是他并不觉得这幕后布局之人只有沈弘义。就比如他的师尊蒲令行和师弟李夜螟去哪里了呢?
他没再提起这个话题,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我虽与你一同入湖,却比你早到一日。醒来时已经在温府门外,身上揣着一封信,说我是温家的外戚远亲,来秋山镇投靠。”
南昭昭立刻抓住重点道:“温家有问题?”
这温家上下似乎每个人都不对劲,温知府横眉面阔一副凶相却手握佛珠潜心礼佛,温夫人慈眉善目可好像并不希望给温季白治病,而温小姐瞧着像是心悦沈弘义可是二人又天差地别。
“沈弘义!”南昭昭喊道。
谢衍皱眉,“什么?”
南昭昭一个劲摇头,怕他没懂自己意思。“沈弘义在这个幻镜里!”
还未等谢衍答话,远处又行来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
白浣清远远便看见了南昭昭,正想快步走来却在看见谢衍时脚步一顿,还是一旁的江聿风拍拍她肩膀才又稳住心神。
两人醒过来的时间并不算久。
白浣清醒来时,躺在一间陌生屋舍,听药童闲谈才知,自己在幻境中的身份,是温府请来的大夫。只是人生地不熟,难免心慌,好在另一位药童竟是江聿风!
她看着一身药童装束的江聿风,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江聿风本还有几分不自在,被她这一笑,心头的别扭也尽数散了。
幻境外纷争不休,幻境里这一刻安宁,反倒难得。
本以为只是寻常幻境,可二人行至后院就听见了那一声:“沈弘义在这个幻境里!”
南昭昭晓得众人误会了,又解释说:“是这个幻境里有五十年前的沈弘义。”
此话一出白浣清才安心下来,她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小宫主,你可还好?没有受伤吧?”
南昭昭笑着转了个圈,“我没事。”
也许是因为幻境,这幻境外身上的伤就没带到幻境内。
可是她嘴上怎会破了皮,肯定是这个幻境原主本人的。
南昭昭暗自思索着又被白浣清拉至一边,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有话问你。”
而另一边只剩江聿风和谢衍,一黑一白这么站着也不说话。江聿风无波无澜,倒是谢衍看着他笑意不达眼底。
江聿风自认为二人没什么仇怨,可是正邪殊途,毕竟上次流沙阵二人交手就没决出个胜负。今日再见,气氛依旧紧绷。
江聿风对谢衍道:“我也有话要问你。”
南昭昭愣了一下:“什么?”
“关于地牢的事。”白浣清看着她,目光带上了质询。
“小宫主,你为什么要赌上整个缥缈宫的声誉,去护一个魔修。”
南昭昭沉默了片刻,对上白浣清澄澈的眸子她向来能胡编乱造的嘴竟说不出一句谎。
她总不能给她说,自己有系统任务。必须救下谢衍降低心魔值否则师姐就要毁灭?
“师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哪里是?”
“小宫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做什么事都会跟我们商量,可现在你为了一个人,把整个缥缈宫置于风口浪尖,你考虑过师尊的感受吗?考虑过缥缈宫上下几百名弟子的安危吗?”白浣清急切道。
“你可知,因为此事桑云被逐出师门入了地牢,安上一个偷习三清剑法勾结魔修的罪名?!”
南昭昭沉默了,她自知愧对桑云。若能出幻境,她必会去为他求情。
事实上,当她赶去地牢看着万千修士攻打黑气中的一人时,她便已经做出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