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工作对女医生格外残酷些，幸好她前两年已经结婚生子，现在孩子有婆婆帮着带。不然，过两年去基层对口支援的时候，方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虽然有老一辈帮着搭把手，方可也不能一点都不操心，生活的本质就是一地鸡毛。她不是高精力人群的一份子，每天醒来四肢好像长在了床上。

昏昏沉沉地推门出来，方可骑上电瓶车出了小区。

医院隔了不到两条马路，路上方可习惯在门口的杂货铺买两个包子，再从隔壁的咖啡店带一杯咖啡。

只有坐到科室的椅子上，一口咖啡灌进肚子里，她才算活了过来。

但今天，在杂货店老板娘在保温柜里给她夹包子的时候，方可看了眼手腕上的华为手表。今天出门有些晚，时间来不及去隔壁买咖啡了。

迷迷糊糊的方可从能量饮料的那一层随便拿了一瓶，递给老板娘：“一起算。”

“好的，一共21元。你扫我我扫你？”

“你扫我吧。”方可掏出手机，对准老板娘伸过来的机子。滴一声响起，她带着包子和饮料冲出了杂货店。

骑在电动车上，迎面吹过来的冷风让方可渐渐清醒，她猛地刹住闸。

“多少？！”

没时间回去和老板娘掰扯，方可垂头丧气地爬上楼梯，几个电梯里都塞着病床，她没挤上去。

从出门就不太顺，但是方可想想大清早就忙起来的急诊，对比之下，她心里好受多了。

坐到工位上，她撕开包子底下的皮，三口一个吞了下去。

消化内科医生十个有八个都有消化道疾病。

桌子上留下一瓶饮料，写着大大的五个字：山海果蔬汁。方可在心中开喷：脑子里长了几个泡，要把果蔬汁和红牛放在一个层？

瓶子的容量不太大，只有350毫升。方可觉得自己更亏了，十五块钱就买了个这玩意？她翻到背面，却不得不承认商标设计得还是很有新意的，像是上古铸造的青铜器皿的投影。

“方可，昨天你收的那个病人。咦，这小瓶子挺好看的。”同事拿着本子走过来，却注意到了她手里的瓶子。

方可递给了她：“你喜欢啊？送给你了。”她现在看见这个瓶子就烦。

“我才不要呢，多少钱？我晚上自己买一个。”

“十五。”

“多少？！”

看到同事的嘴张大到能塞进半个拳头，方可更加确信自己是个正常人：“这是饮料刺客吧。”

同事连忙把饮料放在桌子上：“享用不起，你自己来吧。”然后一拍脑门：“正事都忘了，你昨天收的那个病人，主任说......”

对于已经养成习惯的方可来说，没有咖啡的上午是难熬的。忙到十点半，方可坐着一直不舒服，腹里发胀，有种便秘的感觉。

这时，她注意到摆在桌角的饮料仍然在闪耀着。退是不好意思退的，放着也是魂归垃圾桶。她索性拿过来拧开瓶盖。

”嗯？”尝了一口的方可发觉味道还不赖，酸酸的也不甜腻。一瓶本身就不大，不知不觉就喝光了，方可还有些意犹未尽。

方可继续在电脑上敲敲打打，都是新收的病人的病历要录入到系统里面。

坐立不安的状态消失了，方可进入了一种神奇的心流状态。直到被同事拍了下后背，她才回过身来。

“方可，你还不去吃饭啊？”

“啊，几点了？”方可回过头，发现科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同事：“十二点半了，我都吃完饭回来换小陈了。”

方可这才像是回到了人间，刚才她感觉耳边的嘈杂声都消失了，仿佛和他们不处在同一个位面。工作效率也变得极高，病案都写了个七七八八。

方可揉揉肚子，对同事说：“我现在还不饿。”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这不是你说的吗？”

方可微微一笑，之前她上班就盼着吃饭，吃完饭就盼着下班。还是第一次这么反常，然后她拿起桌子上的空瓶子要扔进垃圾桶，却瞥见瓶身上的一行字。

“本产品具有祛困解乏，降低食欲，提升运动表现的效果。请尽量避免在睡前以及饭前饮用。”

方可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