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条浩东矿商包下的商船上。
戎缺危一行人从八人变成了六人,刀环留和陆一逃了。
这一切的疏忽全怪斯里修。
一个时辰前。
青鸾带来四份早点,丢一份给斯里修,“公子早起亲自买的。”
斯里修颇感荣幸,七皇女买的早点,他可要好好尝尝。
青鸾带着其余三份早点,进到房中,分别一晚上的刀环留和陆一又聚到了一起,这两人碰在一起,嘴上功夫相当恶毒。
陆一:“我他娘的怎么知道他会死?!”
刀环留:“你为什么不以死谢罪?”
“环留拼尽全身内力救我,是要我刚被他救活,就去死吗?”
刀环留:“日|你祖宗!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下地狱,进油锅都是你活该!!”
陆一喜欢骂别人的娘,可不喜欢别人骂他祖宗,他也怒了,一个鲫鱼打挺站起来,就差指着刀环留的鼻子破口大骂,“没有我创立江陆门,收留那些被江湖其他门派追杀的人,如今的江湖哪有这么平静?我他娘的坏事做尽?那些与各国朝廷勾结,压榨平民百姓的门派就是大善人?那些用童子童女练邪功的武林人士就是大好人?”
“刀留,你别忘了,是谁从那群□□手里救下你们兄弟!”
刀环留鬼吼道:“老子叫刀环留!”
陆一身量比他高,声音比他大,还他一句:“我日|你祖宗!你爷爷我知道!!”
青鸾进来,两个人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谁也不退让地较劲。青鸾把早点放在桌上,当着刀环留和陆一的面把两个笼饼掰开,洒上白色的粉末夹上。
热腾腾冒着白汽的笼饼分别递到两人嘴边,“最后一顿,吃了上路。”
刀环留个子矮一截,气势不减半分,“他吃我就吃!”
陆一白了一眼,“横竖都是死,老子七十有七,活够了!”他说着紧盯着刀环留,狠狠在笼饼上咬了一口。鄙夷的眼神,仿佛在说,“谁不吃谁是孙子!”
这一口下去,陆一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好几天没有吃上一顿热乎的了。他大口吃完,向青鸾又要了一个。陆一闻到了肉馅里的苦药味,不过自己都栽到戎缺危手里了,死是早晚的事情,不如死前吃顿饱饭!
青鸾晃晃手里的笼饼,问刀环留:“你吃是不吃?”
不吃就只能像昨天给陆一那老家伙灌药那样,灌下去。
刀环留似乎是不想被陆一比下去,他紧盯着陆一的眼睛瞪大,伸长脖子张嘴咬来笼饼,大口嚼着,吃饭都堵不住他的嘴,他含糊不清道:“老子就算下地狱……也要杀了你,给兄弟报仇!”
斯里修倚靠门前,啧啧道:“女人做事还是太仁慈了。”他感叹着伸出修长的腿,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桌上的早点,喂狗一样丢到地上,“不吃就饿死。”
“……”
青鸾看了一眼多事的斯里修,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手:“交给你了。”
小菜一碟!
斯里修轻松道:“万无一失。”
他来中原这么久了,中原人的话也学到了几分。
不一会儿,青鸾出门没多久,房中传来一阵桌椅四分五裂的噼啪声。
她未动,静静地看向这道木门,房里的两人若是想冲出来鱼死网破,等待他们的必是死路一条!
刀环留身上的软通散解了,就连陆一内力都恢复了。两人互相一个眼神,陆一不着痕迹地点点头,倏地,死死绑在他们身上的麻绳猛地崩开,不等斯里修拔刀,陆一用尽全力在他小腿上一脚!
斯里修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操!”
“人跑了!”
他单手握着刀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左边小腿,若非他里面穿了软胫甲,怕是骨头都碎了。
陆一撞开窗户,跳了下去。
刀环留两步跳到窗边,向斯里修啐了一口唾沫,“北疆赤发的毛头小子!老子杀了陆一就来杀你!”
青鸾就跟听不到自己的呼喊一般,迟迟不见人影,斯里修拖着一条疼得没有知觉的腿,提刀便要杀了他,以绝后患。刀环留不是傻子,站着等他砍,跳窗逃了。
戎缺危在二楼西边房间,推开窗户将一切尽收眼底。
薄夙靠上来,从后面揽住她的腰,“殿下就这么放了他们?”
戎缺危挑了挑眉,关上窗户,往后一个肘击,薄夙“嘶”的一声,吃痛往后挪了两步。
“在外面发什么骚?”戎缺危一言难尽地蹙眉看着薄夙。
做正事的七皇女一丝不苟,就连从前是自己强迫过薄夙都抛之脑后,她现在无心男女情爱,就算薄夙脱光了站在面前,她都能面无改色的帮他把衣裳穿上。
薄夙厚颜无耻地贴上去,用淡淡的,受了委屈却甘心将一切吞进肚子里的声音说道:“殿下不喜欢,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